是夜。
紧闭了半年的兰尼斯港城门。
洞开。
詹姆.兰尼斯特身披那件属于泰温.兰尼斯特的深红色金狮斗篷。
他跨坐在一匹高大的红色战马上。
“骑枪!”詹姆.兰尼斯特厉声喝令。
一千余西境骑士们齐齐放平长枪。
枪尖的寒光在黑夜中犹如一片冷冽的霜雪。
没有多余的话语。
詹姆.兰尼斯特猛夹马腹,率领西境骑士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洪流。
直奔河湾地右翼军营。
南门。
劳勃.拜拉席恩提着那柄令七国胆寒的巨大战锤。
宛如一头终于破笼而出的狂暴巨熊。
“跟上你们的国王!”
劳勃.拜拉席恩的怒吼声如同滚滚怒雷。
“为了国王!!!”
风暴地的骑兵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跟随着他们的君王,直奔河湾地左翼军营。
——————
就在兰尼斯港城门洞开。
骑兵突出的同时。
河湾地的大营内已然是一片兵荒马乱。
蓝道.塔利早有预测。
他从一开始就认为,兰尼斯港城中涌入数十万难民。
一定极度缺粮,哪怕把所有人当作粮食。
也绝对无法久持。
那些关于粮草充盈的流言和假象。
不过是守军的阴谋诡计,用以欺骗河湾地军队。
动摇诸侯的军心,动摇士兵们的意志,让他们放松警惕。
而这一切欺诈的目的,反过来恰恰说明。
城中守军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定是打算冒险一战了。
这位角陵领主凭借着卓越的军事嗅觉。
立刻推算出对方打算在近期发动突袭攻势。
连日来,蓝道.塔利强行捏合那些早已放松警惕,赚得盆满钵满只想要回家的河湾地诸侯们。
强烈且严格的要求他们约束军队,高强度警戒城内动静。
此刻,守军出城的行动。
完美证明了他的猜测。
这也彻底震惊了所有放松警惕,对警告不以为意的河湾地诸侯们。
夜色中。
震天的喊杀声从兰尼斯港方向传来。
河湾地诸侯们后悔不听蓝道.塔利的话。
但幸运的是。
他们虽然没有在此前采取相应的防备行动。
但好歹知道蓝道.塔利这套防御方案的存在。
河湾地大营开始紧急部署。
黄金团的营地在左翼,因此被部署在左翼。
海塔尔家族和雷德温家族的军队在右翼,因此被部署在右翼。
两军用以限制敌军侧翼迂回。
加尔斯.提利尔率领主力中军在正面阻击。
蓝道.塔利率领后备部队。
河湾地军队本可以凭借事前的准备和修建的防御工事。
以逸待劳对抗出城的守军。
但可惜的是。
河湾地诸侯未听蓝道.塔利之言加紧修建防御工事。
他们固执且傲慢的认为围城半载,守军早已丧失战力。
而河湾地士兵浑身装满了财物,皆想归家。
也早已丧失斗志。
他们更与诸侯一样,认为西境军队早已丧失斗志。
轻敌之下,突然面对敌军的搏命突袭。
河湾地大军只能开始匆忙部署。
上至诸侯,下至士兵,皆是心惊胆战。
六万多人的庞大军队在暗夜中匆忙展开。
迅速划分为中军,左翼和右翼。
蓝道.塔利率领后备部队压阵。
然而军队匆忙集结之下。
阵型的周长竟绵延数里格。
各大家族的方阵孤立在平原上,星罗密布,兵力极度分散。
众诸侯骑在马上,看着己方军队首尾左右根本不能相连。
无不心急如焚,陷入恐慌。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致命的战术常识。
一旦西境军队冲破任意一个点位。
这绵延数里格的散兵线必将被四处切割。
河湾地诸侯和士兵皆疑惧交加。
斗志在开战前便已尽失。
——————
南面战场。
劳勃.拜拉席恩久经战阵。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河湾地的军队紧急集结下的致命破绽。
队形散乱,各自为战。
战机不可失!
劳勃.拜拉席恩狂笑着,双手挥舞着战锤,一马当先。
“给背叛者的崽子们一点颜色瞧瞧!!!”
他率领千余名风暴地骑士,冲入了黄金团的军队之中。
战马嘶鸣,铁蹄反复踩踏。
“所有人!结阵!”黄金团的军官们在乱军中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长矛手上前!弩手准备!”
黄金团虽然没有预料到突然到来的袭击。
但作为名震狭海对岸的精锐之师。
依然在战马的踩踏与血肉横飞的混乱中,迅速结成了紧密的方阵。
“放箭!!!”
伴随着一声令下,阵中密集的弓弩持续覆盖而下。
风暴地骑士的冲锋势头被压制,机动优势被极大限制。
首轮取利,后续受挫。
“陛下!殿下!!殿下!!!”
一名风暴地骑士抹去面甲上的鲜血,向国王大声喊道。
“敌人的阵型太厚了!我们的冲锋被挡住了!”
“蠢货!”劳勃.拜拉席恩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不要问为什么!!”
他手中的战锤顺手砸碎了一名上前的黄金团士兵头颅。
“跟着你的国王!!!”
他早已察觉到河湾地军队的死穴。
集结匆忙,阵列不齐。
劳勃.拜拉席恩犹如一尊战神,冲锋在前。
沉重的战锤在他手中竟犹如一把利剑轻巧。
他手中的战锤每一次挥舞。
动摇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乱军之中,群马嘶鸣,火光冲天。
他竟生生穿透了黄金团密集的军阵。
如入无人之境,最远直抵阵后。
在风暴地骑士跟随国王不要命的轮番冲击下。
以及后续陆续出城的风暴地步兵的支援下。
黄金团及河湾地两万军队的左翼。
竟硬生生被这千余骑士和后续不断赶来的风暴地步兵原地锁死。
就地陷入了极其惨烈的混战。
根本无法抽身去支援其他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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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劳勃.拜拉席恩死死咬住敌军左翼的同时。
兰尼斯港的东门。
一万多名西境武卒面容狰狞,面部被不知名的红色液体涂满。
犹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们沉默着,端着手中磨得雪亮的利刃。
直奔河湾地中军。
当他们靠近那些正在混乱中集结。
每一个人身上还挂满劫掠来财物的河湾地军队时。
积压了半年的仇恨,终于迎来了最为爆裂的宣泄。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把他们杀光!!!一个不留!!!”
武卒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战斧。
向着这群屠杀了他们家人。
烧毁了他们家园的仇人发泄着滔天的怒火。
在复仇与悲愤情绪的极致激怒下。
每一个血红双眼的武卒都奋勇如虎,以一敌十。
在极度狂怒下,他们早已忘记刻入记忆的阵列。
没有阵型,散而自战,一味突进。
皆锐不可挡。
河湾地四万中军,人数占优。
此刻竟在一万名如同狂涛般不要命的武卒攻势下。
竟力不能支。
河湾地中军的队伍开始不断向后退却。
阵型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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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战场。
詹姆.兰尼斯特率领的西境骑士正鏖战在河湾地右翼的乱军之中。
鲜血染红了金色的雄狮斗篷。
詹姆.兰尼斯特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他那双绿色的眼眸却如寒冰般冷静。
他冷眼观察着战局。
西境武卒正在不断赶来支援。
他看到中军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溃退的趋势。
也敏锐的捕捉到了海塔尔家族和雷德温家族军队因匆忙结阵。
而留下的散乱阵型缝隙。
“跟我走!!”
詹姆.兰尼斯特一剑斩落一名海塔尔骑士的头颅,高举长剑,声震夜空。
“跟我走!!!”
一千余名西境骑士在詹姆.兰尼斯特的率领下。
穿透了敌军的缝隙。
詹姆.兰尼斯特凭借着骑士战马的绝对机动优势。
在乱军之中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战术迂回。
他们出其背,彻底甩开了右翼的纠缠。
完成穿插后。
詹姆.兰尼斯特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长剑指向了正在武卒猛攻下苦苦支撑的河湾地中军后方。
“跟我走!!!”
西境骑士们夹紧马腹,直奔河湾地中军。
锤砧战术,已然成型。
河湾地的中军正面正承受着西境武卒如同疯狗般的猛烈冲击。
根本来不及掉头防御后方。
当隆隆的马蹄声从背后响起。
西境重骑兵从身后冲入军阵之时。
中军后方的河湾地士兵崩溃了。
他们见势被冲散,皆无战心。
丢盔弃甲,自向奔逃。
而中军前军不知后方情形。
仍在绞肉场中,与西境武卒鏖战。
首尾不能相顾,如不能止。
溃败之势,将如决堤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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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后方。
士兵手中的火把映照着蓝道.塔利铁青的脸庞。
“让士兵们上去!”
“让士兵们上去!!”
他拔出腰间长剑,向着身后的传令官下令。
“稳住战线!!”
“中军仍在鏖战!!”
“让我们把小狮子包围绞杀!!!”
“遵命!大人!”传令官大声应令。
他刚刚调转马头准备奔驰传令。
却突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的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