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境密林。
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正在灌木丛中疯狂的逃窜。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腿发抖。
但她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在她的身后,沉重密集的马蹄声与河间地士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站住!你这个西境人!!”
女人惊恐的回头。
她脚下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长满青苔的泥地上。
一只被剥了皮的瘦小野兔从她的怀里滚落出来。
几名穿着锁子甲的河间地士兵迅速围了上来,将冰冷的长矛对准了她。
马蹄声停歇。
洛兰.维克纵马而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中年女人。
作为负责殿下此次打猎保卫工作的长官。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怎么回事?”洛兰.维克冷声发问。
河间地士兵上前一步,大声禀报:“将军!”
“这个西境女人闯进了殿下打猎的猎场!”
“她不仅擅闯禁地!还偷猎了一只兔子!”
洛兰.维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遏制的怒火。
这里可是苏莱曼殿下狩猎的营地周边。
“还有这种事情?!”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地上的女人。
“简直是找死!”
“把她押到我面前来!”
“我要砍了她的脑袋!”
中年女人的脸颊瞬间惨白,发出绝望的哭喊。
就在洛兰.维克下马准备就地行刑时。
一阵马蹄声从另一侧的林道传来。
布林带着几名贴身的卫士赶过来查看情况。
“住手,洛兰爵士。”布林皱着眉头,勒住缰绳。
“今天殿下很高兴。”
“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见血杀人。”
洛兰.维克转头,看着同殿为臣的布林。
“布林爵士。”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色稍微放缓,勉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这女人闯入殿下打猎的猎场,还偷猎了一只兔子。”
“这不仅是偷窃,更是对殿下安全的潜在威胁。”
“律法森严,怎么能宽恕呢?”
布林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可怜的瘦兔,摇了摇头。
“终究只是一件小事。”
“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事就杀人。”
“小事?”洛兰.维克提高了音量,环视在场众人。
“宽恕第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果以后每个人都找借口闯入殿下的猎场。”
“我又怎么处置他们呢?”
布林直视着洛兰.维克的眼睛,毫不退让。
“这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杀了她彰显不了威严。”
两人互不相让,火气越来越大。
良久。
布林叹了口气,开口提议:“你我争执不下。”
“那就交给殿下亲自处置吧。”
洛兰.维克冷哼了一声,将长剑收回剑鞘。
“带走!”
——————
森林的开阔地。
苏莱曼手持长弓,肌肉紧绷。
一支羽箭脱弓飞出。
百步之外,一头慌不择路的雄鹿应声倒地,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颈。
“殿下!好箭术!”
一旁的西境总督塞斯巴顿.法曼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苏莱曼放下长弓,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此次名为打猎散心。
实际上,这是他在野外操练动员不久的西境军队。
“把这头鹿赏给宿卫们食用。”苏莱曼对着身后的宿卫们下令。
跟随的宿卫们纷纷单膝跪地,高声感谢。
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洛兰.维克带着河间地士兵。
他们步行着粗暴的押着那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披头散发,手腕被粗麻绳死死捆住,一路上不断地哭泣求饶。
不远处,正在列阵操练的西境新军中。
一个年轻的西境士兵不经意间抬起头,瞥了一眼被押送的犯人。
下一秒,手中的长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母亲?!”
他不顾一切地脱离了军阵,像疯了一样朝着女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年轻士兵猛地扑到女人面前,死死抱住她,满脸惊恐。
女人看到自己的儿子,眼泪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的孩子啊......”
女人泣不成声,紧紧抓着儿子粗糙的手。
“你被征召入伍,家里连一粒麦子都没了.......”
“你哥哥的两个女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啊。”
“我不得不冒险进入森林,想采点野菜,抓个小兽。”
“没想到......没想到闯入了殿下的猎场啊......”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孩子.......”
洛兰.维克看着这个突然脱离军阵,哭哭啼啼的西境年轻士兵。
他怒火中烧。
在苏莱曼殿下面前,竟然有士兵敢毫无纪律的脱逃。
“西境人!你想死吗!!”洛兰.维克大声怒吼。
“把他给我拖走!”
几名河间地士兵立刻上前,强行将年轻士兵从他母亲身边拽开。
士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极其严重的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