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顾不得恐惧。
他猛的挣脱束缚,扑通一声跪在洛兰.维克面前,连连磕头。
“大人!求求您!放了我母亲吧!”
“她只是饿疯了!她不是有意冒犯殿下的!”
岂料洛兰.维克根本不理他这一套。
他抬起穿着铁头马靴的脚,狠狠地踹在西境士兵的胸口上。
“去你妈的!西境人!!”
洛兰.维克厉声咆哮。
“给我扒了他的上衣!打他五十鞭子!”
“住手。”
一道低沉的命令声响起。
“把他们母子带到我的面前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这是苏莱曼殿下的声音。
河间地士兵将那对绝望的母子拖到了苏莱曼面前。
母子俩跪在泥泞中,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苏莱曼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
“你为什么要闯入我的猎场?”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
女人听到问话,颤抖的开口。
“殿下啊.......仁慈的殿下.......”
“西境战争毁了我们的一切......”
“我的丈夫,还有两个大儿子和他们的妻子,都死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这个幼子,还有长子留下的两个可怜小女儿。”
“现在,幼子又被动员入伍。”
“只剩下我和两个幼女,实在是没有一点食物了。”
“我不得不进入森林,想要采集一些野菜,抓一些小动物,只为了让孩子们活下去啊.......”
“求求您,希望苏莱曼殿下宽恕我啊.......”
女人的哭诉在空旷的猎场上回荡。
周围那些正在操练的西境士兵们,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因为这不仅仅是这个女人的悲剧。
更是每一个西境人正在经历的血泪苦难。
苏莱曼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西境总督塞斯巴顿.法曼。
“法曼大人。”
“按照律法,这该怎么处置?”
塞斯巴顿.法曼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母子,又看了看周围沉默的西境士兵。
“殿下.........”
“按照七国原有的律法。”
塞斯巴顿.法曼硬着头皮回答。
“偷猎是被禁止的。”
“因为土地及猎物都是领主的财产,可以视为盗窃贵族财产。”
“领主通常对偷猎者不宽容,偷猎的惩罚可能包括被迫加入守夜人,失去一只手等......”
“这个女人触犯的不止偷猎,还有擅自闯入殿下的猎场.......”
“应当绞死或者.......砍去双手......”
母子两人听完这残酷的宣判,面如死灰。
年轻的儿子更是连连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殿下,请您宽恕我的母亲......宽恕.....宽恕......”
苏莱曼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密林。
塞斯巴顿.法曼见状,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法律的威严在于执行。”
“如果不惩戒她,法律将形同虚设。”
“为了维持秩序,应该尊重法律的执行。”
“将这个女人杀掉。”
恐惧笼罩了母子二人。
就在洛兰.维克准备拔剑斩首之时。
苏莱曼缓缓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所有的动作。
“七国连续征战,西境苦难尤甚,村庄化为灰烬,十室九空。”
“为了对抗敌人,我又在北西境大面积动员青壮入伍。”
“致使西境士兵家人只能以野菜果腹。”
苏莱曼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对母子身上。
“人民困苦,责任在君,罪责在我。”
“理当赦免。”
闻听苏莱曼之话的西境军队默然无声。
西境士兵母子以及河间地军士异口同声皆呼。
“殿下仁慈!”
“殿下仁慈!”
“殿下仁慈!”
苏莱曼转过头,再次看向塞斯巴顿.法曼。
“法曼大人。”
“为什么西境还有偷猎的严苛罪行。”
“殿下。”塞斯巴顿.法曼低着头。
“当初您占领北西境时曾说过,为了不扰乱西境人民的习惯。”
“可以暂时保留原本民间的法律。”
“土地原本都是贵族所有。”
“山上的树木,林中的猎物,水里的鱼鳖,都是领主的私人财产。”
“所以,平民偷猎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律法。”
“我们只是遵照了您的旨意,保留了这一条。”
苏莱曼看着塞斯巴顿.法曼。
“我说保留法律,是为了不惊扰平民。”
“那么,这种原本就是为了扰民的恶法。”
“又为什么还要保留呢?!”
塞斯巴顿.法曼低下头,不敢回答,冷汗浸背。
苏莱曼面向沉默不语的西境士兵们。
“既然这样旧法就全部废除吧。”
“西境一律实行河间地律法。”
“将山林湖泊还给西境平民。”
“允许他们进入山林砍伐树木打猎渔牧。”
苏莱曼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也要像河间地一样设立禁期。”
“让山林水泽得以休养生息。”
塞斯巴顿.法曼听完低声应和,没有多说。
西境士兵们抬起头,看着那个异乡人。
无不感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