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莱佛德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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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布兰家的帐篷。
达蒙.马尔布兰拿着一把匕首,无所事事又神经专注的削着木头,制作木雕。
这是他找到的符合新身份的爱好。
没有领地需要治理,也没有军队需要控制。
马尔布兰家族现在只有在河间地被赏赐的五百亩私田经营。
小到甚至不需要男人,他的妻子就能够掌控运营。
亚当.马尔布兰走入帐内,将斗篷解下,随手挂在木架上。
“父亲。”他走到火盆前,伸出冻僵的双手烤着火。
“怎么样?”达蒙.马尔布兰连头都没有抬,继续聚精会神的制作木雕。
“巡视完了?马匹怎么样?”
“河间地给了你两百名西境骑兵统领。”
“这说明在西境贵族之中,苏莱曼可能想要任用你。”
“这是你的机会。”
亚当.马尔布兰看着跳动的火苗。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父亲。”
“回来的路上,我经过了莱佛德家的帐篷。”
“里奥.莱佛德,还有十几位大人都在里面。”
“莱佛德看到我了,想让我也进去。”
“我拒绝了。”
达蒙.马尔布兰削木头的动作微微一顿,刀刃悬停在半空。
“你做得很对,我的儿子。”
他将匕首收回鞘中,拿近木头,仔细观摩自己精美的木工活。
“他们一定觉得,西境人痛恨入侵者。”
“只要举起反抗的旗帜,西境人就一定会响应。”
“就像过去那样,毫无条件的追随他们。”
“这群傲慢的蠢货。”
“维斯特洛的秩序已经天翻地覆被彻底改变。”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已经拿不回曾经的一切了。”
亚当.马尔布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是,詹姆.......”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童年好友。
“兰尼斯特家族赢不了苏莱曼的。”
达蒙.马尔布兰打断了儿子。
“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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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搞砸了一切。”
这是泰温.兰尼斯特对提利昂.兰尼斯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提利昂.兰尼斯特走到书桌前,费力的爬上一把高背椅。
他的一黑一碧两只异色双眸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他赢得了战争,敬爱的父亲。”提利昂.兰尼斯特决定为兄长说话。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客观。
“詹姆带领着那支军队,击溃了七国名将蓝道.塔利,毁灭了敌人的联军。”
“他解了兰尼斯港的围,把我们的敌人老家搞得一团糟。”
“如果您所谓的“搞砸了一切”是指这个的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泰温.兰尼斯特冷硬的打断了他。
“他放任那群暴徒屠杀血亲,宣誓效忠于我的骑士被割断喉咙。”
“他穿着我的盔甲,却向世人展示兰尼斯特家族的软弱。”
“他别无选择。”提利昂.兰尼斯特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您不在兰尼斯港,您不了解那些暴徒。”
“如果不妥协,我会第一个死去,被切碎了喂狗。”
“瑟曦会死,她的孩子们也会死。”
“然后兰尼斯港会在内乱中毁灭,达成敌人一开始的目的。”
“如果您觉得在兰尼斯特家族的名声面前,一切都无所谓的话。”
“所以他选择了低头。”泰温.兰尼斯特的眼神仿佛能将人刺穿。
“他向暴力低头,向被统治者低头。”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不断传来的海浪声。
提利昂.兰尼斯特无话可说。
兰尼斯特家族可能是维斯特洛第一个被军头夺权的大家族。
开创了历史。
泰温.兰尼斯特看着提利昂.兰尼斯特。
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令人疑心的工具。
“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泰温.兰尼斯特突然开口。
“什么?”提利昂.兰尼斯特愣了一下。
泰温.兰尼斯特就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支军队是你建立的,提利昂。”
提利昂.兰尼斯特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你觉得是我故意算计了他?”
他的声音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发颤。
“目的是为了让他在封臣面前颜面扫地?”
“好让他彻底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难道不是吗?”泰温.兰尼斯特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你从小就嫉妒他。”
“他拥有你渴望的一切,英俊的面貌,骑士的荣誉,还有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权。”
“你清楚詹姆内心是个纯粹的骑士,他没有残忍卑鄙又肮脏的手段。”
“所以你让这一切发生。”
“让他去承担妥协的耻辱,让他去承受我的怒火。”
提利昂.兰尼斯特呆坐在椅子上。
他听着父亲连珠炮一样的推理,感觉自己的肺里像被灌满了冰水。
诸神啊,这就是他的父亲。
他为了保住兰尼斯港,背负了亵渎神明的万世恶名。
他为了维系这支军队,每天都在良知的地狱里受尽煎熬。
只是为了给兰尼斯特家族留下一线生机。
而在父亲眼里。
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侏儒为了争夺家产而设计的阴谋?
“你真让我感到悲哀,父亲。”提利昂.兰尼斯特惨笑。
泰温.兰尼斯特没有理会提利昂.兰尼斯特的话。
对他来说,动机并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他从来不以好心去揣测他人。
“不管这是不是你的计划,现在它已经成了一个烂摊子。”
“武卒已经成了一个毒瘤,他们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并且贪婪的想要永远掌控它。”
“如果不解决他们,兰尼斯特家族的统治将荡然无存。”
泰温.兰尼斯特的声音很冷。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武卒的高级军官全部聚集在一起?”
提利昂.兰尼斯特猛的打了个寒颤。
“您疯了。”他脱口而出。
“武卒的高级军官出入都有数百名武卒护卫。”
“他们的防卫工作,比贵族还要严密。”
“而且就算杀掉他们,士兵们也根本不会向您屈服。”
“到那时候,他们的敌人可就要算上我们了。”
泰温.兰尼斯特沉默了,脸色阴沉。
这是他一生的统治经验中,从未遇到过的棘手难题。
千百年来,维斯特洛的暴力总是被牢牢掌握在少数贵族手中。
只要解决掉那些拥有血统的领头羊。
剩下的羊群自然会温顺地回到羊圈。
现在,绵羊长出了獠牙变成了狼。
并且哪怕没有头狼。
他们依然能成群结队地撕咬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