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温.兰尼斯特沉默着。
良久。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户前,看着激荡的海洋。
“建立武卒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兰尼斯特家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响起,仿佛宣读神圣不可侵犯的真理。
“从英雄纪元起,兰尼斯特家族就统治着西境。”
“如果兰尼斯特家族不存在了.........”
泰温.兰尼斯特没有回头,语气平静的下达了对武卒们的最终宣判。
“那么西境亦或西境人又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回书桌前。
“这支军队是你建立的,提利昂。”
“现在,提利昂.兰尼斯特。”泰温.兰尼斯特的语气不容置疑。
“去想办法解决他们。”
“解决?”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声音微微发颤。
“父亲!您想怎么样?!像踩死一群蚂蚁一样踩死他们吗?”
“他们是一万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士兵!”
“更何况他们刚刚救了我们.......救了兰尼斯特.......”
“那又如何?”泰温.兰尼斯特冷酷的打断了他。
“任何可能颠覆兰尼斯特家族统治的事物,都不应该存在。”
他直视着提利昂.兰尼斯特的眼睛,一字一顿。
“如果你能够杀死他们的高级军官!”
“中层军官仍不从命!就把中层军官也杀光!”
“如果基层军官仍不从命!就把基层军官也杀光!”
泰温.兰尼斯特的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只有决绝。
“如果士兵仍然不从命!就把他们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直到这片土地上!没有人再敢冒犯兰尼斯特家族为止!”
书房里只剩下提利昂.兰尼斯特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声。
提利昂.兰尼斯特彻底沉默了。
父亲疯了。
不,他没有疯。
这就是泰温.兰尼斯特。
他们需要武卒维护统治。
可武卒现在就是威胁统治的存在。
武卒想要凭借他们的重要性而胁迫兰尼斯特家族服从。
但在父亲的词典里,从来没有“服从”两个字。
只有顺从,或者毁灭。
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家族的统治。
如果剑不听话,就折断剑。
哪怕家族会因为武卒的毁灭而毁灭。
他的父亲和武卒们是一个逻辑。
如果兰尼斯特家族不存在。
那西境和西境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起下地狱。
“看看这个。”泰温.兰尼斯特冷冷的说。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卷羊皮纸,扔到了提利昂.兰尼斯特的面前。
提利昂.兰尼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扫视着上面的文字。
信上的内容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里奥.莱佛德.......还有十几位曾经的西境大领主。
这些投降的诸侯声称。
只要劳勃.拜拉席恩和兰尼斯特家族的军队北上。
到时候他们会在内部策应。
夺取河间地人动员起来的西境军队控制权。
西境人一定会响应他们的号召。
将河间地人彻底赶出西境。
泰温.兰尼斯特靠在椅背上。
“说说你的看法。”
“一场美梦。”提利昂.兰尼斯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们的想法太美好了。”
“在河间地的控制区内,平民们现在刚刚恢复了一点点安稳的生活。”
“所有人所期望的,都是不要继续战争。”
提利昂.兰尼斯特停顿了一下。
“兰尼斯特家族现在最优先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苏莱曼.......”
泰温.兰尼斯特静静地听完。
他微微点了点头。
“詹姆软弱,你应该努力争取。”
提利昂.兰尼斯特愣在原地。
詹姆软弱,你应该努力争取。
西境守护。
兰尼斯特家族的继承权。
这是他从小到大,做梦都在渴望的东西。
他渴望证明自己不是个怪物。
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渴望能够堂堂正正地坐在那张属于泰温.兰尼斯特的椅子上。
但现在。
书房里,响起了几声低沉的轻笑。
“哈.....哈......哈......”
是提利昂.兰尼斯特在笑。
泰温.兰尼斯特的眉头深深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在笑什么?”
提利昂.兰尼斯特在这一刻.
突然觉得父亲好像也不过如此。
詹姆软弱,你应该努力争取。
真是好笑啊。
这话什么意思。
觉得他想要继承权想要疯了。
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针对詹姆.兰尼斯特故意设计好的?
好让他顺理成章的夺取凯岩城的继承权?
还是说.......
只是想用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用一个虚无缥缈的继承权幻影。
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当兰尼斯特家族的黑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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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摩利.洛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坐在身旁的巨大男人,正将一整罐浓稠的药汁灌进喉咙里。
是罂粟花奶的味道。
格雷果.克里冈的头疼又犯了。
亚摩利.洛奇那双像猪一样细小浑浊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格雷果.克里冈的脸。
他那张苍白而臃肿的猪脸上渗出不受控制的冷汗。
兰尼斯特家族在南边打赢了。
詹姆.兰尼斯特解了兰尼斯港的围。
篡夺者们把蓝道.塔利和河湾地人的联军砍得七零八落。
如今,西境的贵族们正打算夺回失去的一切。
里奥.莱佛德送来了一封密信。
让他们率领军队进攻河间地控制区。
贵族们则想办法夺取西境动员军队的控制权。
格雷果.克里冈沉默着。
从得知信上的内容后。
这种沉默,让亚摩利.洛奇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在动摇吗?
他是不是因为兰尼斯特取胜的消息,想要重新回到老主人的脚边乞怜?
虽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魔山更甚,这条疯狗只要稍有不顺心。
就会把身边人的脑袋像捏熟西红柿一样捏碎。
“爵士.......”
亚摩利.洛奇小心翼翼,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些讨好。
“你看.......莱佛德大人的这封信.......”
“我们应该怎么做.......”
没有回答。
格雷果.克里冈冷冷地扫了亚摩利.洛奇一眼。
仅仅是一眼,就让亚摩利.洛奇浑身一僵,骨头缝里都冒出寒气。
他现在很怕格雷果.克里冈突然暴起将自己杀死。
“说话啊!我的爵士.......”
亚摩利.洛奇咬牙,压低声音厉声说道。
“莱佛德那帮蠢货.......”
“说什么是为了西境人民,为了西境的荣耀.......”
“哈!我们为了西境人民?我们配有荣耀吗?”
格雷果.克里冈那粗壮的脖颈微微转动了一下。
连续发出咔吧的几声脆响。
见魔山并没有出声打断。
亚摩利.洛奇胆子稍微大了些。
他挥舞着又短又粗的手臂,唾沫横飞地低吼起来。
“追随泰温.兰尼斯特!他不过将我们当成一条狗!”
“一条养在笼子里随时放出去咬人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