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摩利.洛奇的猪脸因为激动和愤恨而扭曲起来。
“想想看！爵士！你好好想想啊！”
“当年在君临！在红堡！”
“我替他干了最脏！最下贱的活！”
“我把那个叫个不停的小婊子从床底下拖出来捅死！”
“我替他承受了整个维斯特洛的骂名！”
“可结果呢？结果他不但没给我一寸土地！分毫奖赏！”
“反而还在背地里嫌弃我笨拙！”
“说我连用个丝绸软枕都不会！”
亚摩利.洛奇喘着粗气，眼睛里爆发出凶狠的红光。
“杀多少人.......我们替他杀了多少人！”
“可我们从未得到过什么赏赐！”
“在他的治下！我们依然是可悲的！随时会被人看不起的有产骑士！”
“甚至就连我们的爵位也是从祖先手中继承而来！”
“爵士！你难道不也是吗！”
“泰温.兰尼斯特对我们到底有什么恩情？！”
格雷果.克里冈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呢，爵士？”亚摩利.洛奇趁热打铁。
他凑近了一步，声音里充满蛊惑与不甘。
“你比我更清楚！”
“无论我们替西境立了多大的功劳！我们依旧是泰温.兰尼斯特眼中的一条狗！”
“只要有一天！”
“兰尼斯特家族有需要！他不会眨眼！就把你我的脑袋砍下来！”
“送去阳戟城！”
格雷果.克里冈又扭了扭头，骨头嘎巴作响。
“他会！他绝对会！”亚摩利.洛奇见状，声音拔得更高。
“但是！苏莱曼殿下不一样！”
“殿下慷慨举世罕见！赏罚分明！”
“他是真正给予赏赐的君王！”
亚摩利.洛奇激动的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无比现实。
“我们没有别的本事.......”
“你我都很清楚，爵士。”
“我们只有杀人的本事！只有手里这把杀人的剑！”
“在河间地人手下......在苏莱曼殿下手里.......”
“这杀人的本事，就是赏赐，土地，身份，荣华富贵，一切！”
“在河间地！我们可以为自己争取！”
格雷果.克里冈缓缓站了起来。
他高近八尺，躯体如山带来的阴影，瞬间将矮胖的亚摩利.洛奇彻底笼罩。
亚摩利.洛奇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手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虽然他知道，如果在魔山面前拔剑。
他连一秒钟都活不过。
格雷果.克里冈低着头，俯视着眼前这个苍白臃肿的猪脸男人。
“滚。”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底的闷雷。
“别来烦我。”
亚摩利.洛奇愣了足足三秒钟。
没有动怒！没有反对！没有说要起兵！
没有阻止！就是默认！
格雷果.克里冈也不想再回去当那头老狮子随时可以牺牲的猎犬了。
亚摩利.洛奇将信抓起，狂喜着奔走。
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粘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来人！快来人！”
亚摩利.洛奇招手叫来了一名心腹骑手。
“你快马连夜赶去烙印城！”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狠辣与欢愉。
“告诉亲王殿下，我和格雷果爵士，对殿下的爱戴。”
看着军官翻身上马，扬鞭遁入茫茫黑夜的背影。
亚摩利.洛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双像猪一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遥望着烙印城的方向。
交出这帮不知死活的贵族。
多好的一份天大功劳啊........
殿下又该赏赐我和格雷果多少亩良田呢？
给谁杀人不是杀人，给谁当狗不是当狗。
给苏莱曼杀人立功明码标价给予赏赐。
上司亦有区别。
给泰温.兰尼斯特当狗。
反正，他亚摩利.洛奇，绝不！
————————
烙印城。
苏莱曼翻看着西境各地送上的羊皮纸卷轴。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近期在北西境动员的青壮名单与物资情况。
这是一股庞大的新锐力量，足以左右未来的战局。
因为这是一次同化的尝试。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河间地的高级将领。
苏莱曼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他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河间地的将领们，似乎都不太愿意统领这支新组建的西境军队。
不仅是不愿意。
这些河间地军官们，不时的表现出对西境人的轻视和歧视。
言语间的嘲弄，态度上的傲慢，毫不掩饰。
这对他来说，绝对不算是一个好现象。
如果将领从心底里鄙视他的士兵。
军队在战场上又怎么可能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苏莱曼将目光定格在了长桌右侧第一位的洛兰.维克身上。
洛兰.维克骁勇善战。
从他开始推行混编，阻力会小很多。
“西境河间地军队人少。”苏莱曼缓缓开口。
“洛兰爵士，你的部下都是河间地人。”
“数量很少，恐怕不能作战。”
“我打算拨给你五千西境人组成一个军团。”
“和你的河间地士兵混编在一起。”
“你觉得怎么样。”
河间地将领们纷纷转头，看向洛兰.维克。
洛兰.维克直接拒绝。
“殿下，我的这些人都来自河间地。”
“已经一起训练很久了。”
“前后几次作战，我的士兵们都表现的远胜河间地其他军队。”
洛兰.维克挺起胸膛，眼中满是属于河间地人的骄傲。
“而那些西境人呢？”
“他们无能，软弱，胆小。”
“如果把这些西境人混编进我的军队。”
“会拖累我立下战功。”
“士兵们彼此关系也不会融洽。”
“打了胜仗都要争功，打了败仗就会互相推脱罪行。”
“殿下不用给我拨西境人，我只要河间地人。”
苏莱曼看着满脸倔强的洛兰.维克，陷入了深思。
洛兰.维克的话，虽然不顺他心。
但确实反应出了目前最现实的问题。
河间地人从上到下，都轻视，歧视西境人。
这种歧视，并非无缘无故。
是他一手缔造了今日的河间地军队。
用河间地人的话来说。
他就是“河间地军队之父”。
通过一次次的胜利。
他给河间地人灌输了强烈的族群与地域自豪感。
在他们眼里，西境是被他们武力征服的。
西境人都是失败者，低等人。
西境所有的一切都是河间地的战利品。
符合冷兵器时代的价值观。
苏莱曼以此兴，也为此忧愁。
好处显而易见。
河间地士兵之间团结互爱。
坏处也显而易见。
河间地士兵平等的歧视所有落败于他们手中的族群。
或者说七国已经没有他们平等相视的族群了。
如果强行任命将领。
这些将领又因为歧视而虐待西境人。
西境军队又怎么会忠诚呢。
苏莱曼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几乎能预见到那灾难性的画面。
虐待西境新兵，言语羞辱，动辄打骂。
在这种充满恶意和压迫的环境下。
西境军队又怎么可能对河间地的统治产生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