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卢伯特.法威尔被斩首,家族夷灭。
河间地人不知原因,西境人则内心清楚。
苏莱曼端坐在那里。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端着一只银底酒杯,时不时抿上一口。
正因如此,整个宴会上,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向亲王敬酒。
直到一声巨响打断了宴会的节奏。
派崔克.莫里森猛的推开面前的餐盘,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满脸通红,喷吐着浓重的酒气,手里还端着满满一杯酒。
“河间地大获全胜!真是幸事!来!”
派崔克.莫里森高高举起酒杯,扯着嗓子,对着右侧的西境贵族大声嚷嚷。
西境贵族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河间地大获全胜......
一些西境贵族只能挤出欢快的笑容,端起酒杯站起身,回敬。
派崔克.莫里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却似乎发现大部分西境贵族没有起身回敬他。
他冷哼了一声:“西境军队一败涂地!”
“诸位可都是投降过来的西境贵族!”
“你们心里就半点不难过?!!”
河间地的将领们停止了交谈,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西境贵族们无论是站是坐,端着酒杯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达蒙.马尔布兰端着酒杯。
他站起身,向着派崔克.莫里森高高举起。
“爵士!在这欢庆的宴席上!”
“我们只顾着喝庆祝胜利的美酒!”
“别提过去的事了!来!”
只是,并不是所有西境贵族都能咽下这口恶气。
里奥.莱佛德猛的站了起来。
作为曾经金牙城的领主。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当面的羞辱。
“河间地军队大获全胜!
“你又何必说这些话讥讽我们!”
派崔克.莫里森看着满脸怒容的里奥.莱佛德冷笑。
“我是按照现实说话!”
“诸位大人自遭国破!领地尽失!”
“心里当真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一点仇恨都没有吗?!”
里奥.莱佛德呼吸急促。
他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捏紧。
其他的西境贵族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大部分人的眼中,难以抑制的流露出了国破家亡的深深哀伤。
甚至还有几个人,眼中闪烁着屈辱与愤怒的火光。
塞斯巴顿.法曼见势不妙。
他慌忙站起身,试图打圆场。
“我为河间地获胜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因为我们早就是河间地人了!”
主位上。
苏莱曼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一声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位亲王的身上。
苏莱曼看着西境那些流露着哀伤与愤怒的西境前贵族。
试探结束,决议终定。
“我视诸位为臣。”
“诸位视我为寇。”
“这是为什么?”
里奥.莱佛德强撑着胆气,假装疑惑地看向苏莱曼。
“我们早已向诸神宣誓效忠您.......”
“殿下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苏莱曼没有回答。
他平静地伸出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封折叠整齐的羊皮纸信件。
将信放在桌子上。
距离最近的里奥.莱佛德只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写给魔山格雷果.克里冈的密信。
那两个该死的杂种!他出卖了我们!
绝不能承认!
“殿下........”里奥.莱佛德强行稳住颤抖的声音。
“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苏莱曼满脸无辜与悲愤。
“这肯定是诬陷!”
话音未落。
营帐被拉开,全副武装的河间地军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帐篷。
西境贵族们脸色大变,纷纷惊呼着从椅子上站起,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
坐在原位的里奥.莱佛德转头看向身边的苏莱曼咬牙道。
“无证而诛是暴君的做法!!!”
苏莱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说的好。”
站在里奥.莱佛德身后的洛兰.维克。
他左手一把揪住里奥.莱佛德的头发向后拉扯。
右手握着匕首,从里奥.莱佛德的喉咙处狠狠划过。
鲜血喷洒在了餐桌上。
烤肉,面包,银餐盘,白色的餐补,都被喷溅的鲜血染成了刺眼的血红。
苏莱曼神情自若的端起面前被鲜血浸透酒水的酒杯。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河间地士兵们早已向着西境贵族们一拥而上。
“不!殿下!我是无辜的!”
“苏莱曼殿下!我没有参与!”
“我什么也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诸神!到底发生了什么!”
凄厉的求饶声,桌椅倒塌的碎裂声,士兵的怒骂声交织。
西境贵族们被河间地士兵粗暴的向着大帐外拖去。
大帐外,寒风呼啸。
火把将黑夜照得通明。
一名军官,已经展开了长长的诏书。
他面色冷酷,声音洪亮的开始宣读。
“王令!”
“莱佛德家族叛乱!斩首家主!夷灭全族!家产充公!”
“王令!”
“贾斯特家族叛乱!斩首家主!夷灭全族!家产充公!”
“王令!”
“沙略特家族叛乱!斩首家主!夷灭全族!家产充公!”
“王令!”
“..............”
随着一道道命令,河间地军士于帐外当场戮杀。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进了大帐。
原本拥挤的长桌右侧,此刻已经空空荡荡。
只幸存了寥寥几个家族的代表。
马尔布兰家族,法曼家族,维斯特林家族.......
皆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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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纪节选”
当初,皇帝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惩处西境诸侯。
于是在暗中指示派崔克.莫里森在宴会上试问西境诸贵。
派崔克.莫里森依照旨意,在宴席上故意高声说道:
“西境军队溃败,各位都是归降的贵族,亲身经历国破家亡,领地尽失,难道心里就一点都不悲伤吗?”
那些旧日的诸侯听了这番话,都低着头不敢应答,但脸上难掩哀戚之色。
皇帝望见这般情状,心意顿时决断,认定这些人怀有二心未能根除,终究是国家的祸患。
于是下令,将他们全部处死。
诏书传回河间地,拘捕了他们的族人眷属数千人,聚集在三叉戟河畔一并斩杀。
尸体抛入河中,河水为之阻塞不流。
鲜血染红了波涛,整整一个月都未消散。
每当夜深,冤魂的哭声在林野间回荡,听到的人无不感到撕心裂肺的悲痛。
从此,西境的名门望族,有近一半遭到灭门,祖先的祭祀几乎断绝。
后来,皇帝翻阅民间私修的史书,发现有不少对这件事表示同情的内容,勃然大怒,因此事牵连诛杀了很多人。
又下诏,有民撰私史者,皆令禁绝,收缴七国的所有书籍进行审查,不合心意的都被焚毁,文献书籍由此遭受了一次大劫难。
等到文帝登基,下诏解开全境禁绝令,召集官员收拾整理恢复旧时的书籍。
这才有机会读到当日西境那场灾祸的完整记录。
文帝读完亦为之感伤说:“朕的父皇本可以成为圣人君王,可父皇每每在一些小事上,像朕母族先祖梅葛.坦格利安一样,肆意动用雷霆君威大加杀戮,朕常常因为这点私下感到遗憾,实在是替父皇感到惋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