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想进入风隼安保的情报小组?
在白震山看来,大概率是哪个中枢司派来的潜入人员。
“白先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拉维一语双关地回道。
“那就麻烦你明天来一趟森联城,陈先生会对你进行终面。”
白震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随即交代道。
“没问题。”
拉维听后,长舒了一口气,心道:终于过了第一关。
他很清楚,像白震山这种人,若是稍有怀疑,直接动手干掉自己也有可能。
好在,自己这些年的战绩,还是让对方生出了惜才之心。
“最难的是陈延森这一关!如果他真是敲门鬼,不知道能不能看透我的真实想法?”
拉维眯着眼睛,心里跃跃欲试。
像他这样的聪明人,看普通人,只觉得自己和这些人都不是同一种物种。
因此,他明知道靠近陈延森有危险,可他在考虑了一周之后,还是没忍住,给风隼安保投去简历,试图接近陈延森。
这世上有没有梵天、毗湿奴和湿婆,他不清楚,但在他眼里,敲门鬼就是人间真神。
他从当前所掌握的资料中察觉到,阿比西尼亚的莱格吉极有可能是陈延森的代理人,否则,绝不会把土地经营权都交给橙子农牧科技。
而森联集团的多项技术产物,除了在华国享受特惠价格外,便只剩阿比西尼亚了。
“侍奉真神,总比一群傻子编造出来的虚妄假神更有意义!”
拉维自言自语道。
眼中的狂热,与精神病人无异。
……
……
次日,11月7日。
森联城,森联集团东非总部。
一辆全黑的定制版昆仑 M2 Pro,在四辆安保车辆的护送下,一路开进了科技园。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半,大部分的员工都在忙着工作,也有一小部分在餐饮休息区,在喝咖啡、吃零食。
在集团全面接入AI工具后,各部门的工作效率有了显著提升,每天的休息时间,普遍从两个小时加到了三个小时。
陈延森用神识扫了一眼,眉头微蹙,轻声说道:“下午一点,让熊力约个线上会议。”
“好的,老板。”走在后面的王子嫣应道。
紧接着,他走进一楼大厅,乘坐电梯来到顶楼,继而进入办公室。
王子嫣也跟着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松,自顾自地走到茶水台前,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果汁。
一瓶草莓汁,留着自己喝,另一瓶摆到了陈延森的右手边。
“这份是老高交上来的收购方案,你先看,看完告诉我上面的内容有没有问题。”
陈延森坐下后,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扔给了王子嫣。
他了解王子嫣的能力,真让对方当助理,无疑是大材小用,不如稍加培养,为他赚更多的钱。
“好。”
王子嫣笑着应下,心里却不禁吐槽道:陈延森,你上辈子是台榨汁机吗?真会压榨人!
她这个助理的工作内容可不少,安排行程、会议,对接各个子公司负责人,在董事会助理部,权利仅次于孟云。
陈延森见她拿着资料,走出了办公室,轻轻一笑,点开了邮件,逐一处理。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拉维的简历,以及白震山对他的评价。
“暗着送不进来,改明的?”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希伯来中枢司应该不会蠢成这样。
半个小时后,他忙完手头的工作,刚好十一点,他拿起手机吩咐道:“让今天面试的候选者上来,对了,第一个面拉维。”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早在拉维踏出电梯的那一刻,陈延森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对方笼罩住了。
心跳频率偏快,每分钟八十七次,比正常状态略高。
肾上腺素水平微升,但呼吸节奏刻意控制得很平稳,这是一个经过训练的人,在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有趣的是,拉维的脑电活动异常活跃,尤其是前额叶皮层与颞叶的连接区域,信号密度远超常人。
这倒和简历上“智商228”的描述相吻合。
“咚咚咚。”
三声敲门,间隔均匀,力度适中。
“进来。”
门被推开。
拉维走进来的姿态很自然,步幅不大,目光没有急于对视,而是先扫了一眼办公室的整体布局,这才将视线投向陈延森。
这个扫视的时间极短,不到零点八秒,但陈延森知道,以拉维的大脑处理速度,这零点八秒足以让他完成一次完整的空间信息采集。
办公桌上的物品摆放、窗帘的开合角度、茶杯的水位、文件的翻阅痕迹,这些信息在普通人眼中毫无意义,但在拉维的脑子里,开始自动拼凑出一幅关于“陈延森今天上午做了什么”的行为画像。
“请坐。”
陈延森抬手示意,语气平淡。
拉维微微欠身,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很标准,背部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盖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面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那瓶喝了三分之一的果汁,只剩下拉维的简历。
陈延森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拉维身上。
“你在过去八年里,先后为七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提供过咨询服务,没有一份合同超过十八个月,为什么不留在这些机构?钱没给够,还是他们给不了你想要的荣誉?”
半晌之后,陈延森放下饮料,直接问道。
“那些人都太笨了。”
拉维直视着陈延森的眼神,实话实说道。
陈延森也没多想,索性启动了【思维领域】的天赋。
顷刻间,眼前的世界变了,成了无数光线交织和黑暗组成的空间。
他轻车熟路地在拉维身上,找到属于对方的记忆光线。
仅仅一秒钟,他就看完了拉维前三十年的经历,包括数日之前,与一个头发雪白、鹰钩鼻、大眼袋男人的见面过程。
在洞悉了拉维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后,他才从天赋状态中退了出来。
“喝点什么?”
陈延森抬起右手,指了指茶水台。
“白水就行。”
拉维微微一怔,因为陈延森的举动完全超出了他的设想。
陈延森按了一下桌子的按钮,立即就有行政部的工作人员,进来为两人服务。
“陈先生,就不问问其他问题吗?”
两人闲谈了十几分钟,拉维再也没忍住,索性挑明了问道。
“你想让我问什么?”
陈延森意味深长地说。
拉维听后,一时语塞,但他的反应很快,大脑飞速运转。
他原本的计划是被动等待,通过陈延森提问的方向和深度来反向推断对方的信息边界。但现在“你想让我问什么”这句话,又把主动权扔了回来。
这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自信到了极点。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常规的面试话术毫无意义。
拉维决定换一种方式,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道:“陈先生,既然您让我选话题,那我想聊一个和面试无关的事。
我最近在做一个私人课题,关于信息传播中的因果时差问题。”
“哦?说说看。”
尽管陈延森已经看完了拉维的所有底牌,但还是要验一验对方的胆量。
“简单来说,就是当一个事件A发生之后,事件B紧随其后出现。大多数人会本能地认为A导致了B,但在情报分析领域,这种线性因果往往是最大的陷阱。”
拉维缓缓开口道,“2016年10月11日晚,深城机场高速发生了一起事故,一辆货车上的钢卷脱落,差点砸中后方的一辆汽车。”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延森的脸。
拉维注意到,陈延森拿着饮料瓶的握持力度没有丝毫变化,拇指与食指形成的环形接触面积始终保持稳定,这意味着对方前臂的肌肉张力没有任何波动。
要么是完全不在意这个话题,要么是在意到了极致,以至于连身体的本能反应都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听到这里,陈延森倏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拉维,半晌后问道:“你不怕死?”
“对蠢货来说,一百年太短了,可对我而言,一百年又漫长了,若是不断重复前一天的生活,我宁愿只活三十岁。”
拉维咧嘴一笑,心头却猛地一震。
他听出了陈延森的弦外之音,对方读懂了自己的试探,并给出了笃定的答案。
陈延森转过身,看着这个在心里,把他视为新神的高级情报分析师,旋即说道:“下周一入职,至于你存放在马斯福特的文件,还是留给摩德萨吧。”
闻言,拉维终于可以百分百确定,陈延森就是敲门鬼。
他放在马斯福特的文件,只是他强行催眠自己,在脑海中植入的一段错误记忆,可被陈延森一点破,他就明白了,对方大概率可以查看自己的记忆。
一时间,心底涌出一股对陈延森的朝拜冲动。
等他反应过来时,脊背上全是冷汗,心头发凉。
“自己的思维和情绪,都在无声无息地发生了改变。”
拉维的头皮一麻,像过电一般。
“噗通”一声!
他跪倒在了陈延森脚边,眼神虔诚得近乎狂热。
陈延森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他能理解拉维的心态。
普通人需要十分钟才能理清的逻辑链条,拉维只需要三秒,他人引以为傲的情报分析成果,在拉维眼中不过是拼凑已知信息的低级游戏。
这种孤独感,比任何牢笼都更令人窒息。
所以当他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完全超出他认知框架的力量时,瞬间就击溃了他三十年来构建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