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能在星源科技分厂担任一线工人的阿比西尼亚人,几乎全是大学生,月薪六千元起步。
这一收入虽不及华人外派人员,但在当地已是千里挑一的顶尖水平。
但生产车间里,华人员工还是占据了主流。
这帮人看到陈延森后,隔着老远便忍不住挥手打招呼,脸上带着一种在国内少见的松弛笑意。
人在海外,起初总有些不适应。
但只要熬过头三个月,大多数人都会发现,在阿比西尼亚的日子反而比以前轻松得多。
每天朝九晚五,中午休息三个小时,忙的时候加班到晚上七点,不忙的时候五点准时走人。
下了班,要么约上几个同事喝酒唱歌,要么骑辆摩托去河边钓鱼摸虾。
人生的意义找没找到不好说,但人生的快乐倒是实实在在地找到了。
另外,科技园里还有不少从北非招来的大学毕业生,个个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深邃,身材该有的地方丝毫不含糊。
而且在这些妹子眼里,华人员工和技术员同样也是优质的择偶对象,收入高、福利好、家庭观念重,逢年过节动不动就买花送礼物,嘘寒问暖从不嫌麻烦。
双方一接触,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一来二去,公司里的华人女性反倒陷入了劣势。
想找个男朋友,既要和阿比西尼亚当地姑娘竞争,又要和来自北非的女性竞争。
而这两波人为了追求心仪的华人伴侣,往往更主动大方,愿意送上礼物,也更愿意提供情绪价值。
听完分厂负责人的这番话,陈延森不禁哑然失笑,这种事他也不便过多干预。
存在即合理!
他总不能干涉员工找什么样的姑娘当老婆吧!
紧接着,他与莱格吉又先后视察了医院、数据中心,以及生物医药、新材料、航天技术等各类产业园。
尽管当前入驻的企业数量还不多,但有森联集团的产业作为根基,橙子城就不愁没有吸引力。
中午两人在市中心的涮唐风吃了火锅,随后便上车,穿过橙子城,前往郊区的再生水厂。
橙子城自来水厂的水源约四成取自兰格湖,其余六成则来自索马利亚港口的海水净化厂。
共有三座,可一并解决厄特亚、吉布提与阿比西尼亚东北部地区的用水问题。
海水淡化需要大量、连续且稳定的海水供应,自然适合建在海边,就近取水,管道短、能耗低,维护也更简便。
若建在城市边缘,则需要铺设超长引水管线,不仅造价高昂、能耗大增,还容易堵塞和遭受污染。
除此之外,海水净化会产生高盐废水,绝不能随意排放,更不能排入城市内河或农田,排海才是最安全、最合规的方式。
如果厂区设在城市边缘,还得额外将浓盐水输送回海洋,成本也会翻倍。
再加上海水具有腐蚀性,相关设备、泵房与管线都需要做防腐处理,靠近海边布局最为合理,也能避免盐水泄漏污染城市土壤和地下水。
下午三点,陈延森与莱格吉换乘直升机,抵达了萨伊拉奇港口。
索马利亚中枢司负责人沙尔马,正带着七八名高层管理人员,等候在海水淡化厂门口。
他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这位大老板的扶持。
否则,索马利亚压根就别想获得阿比西尼亚和灯塔的支持。
反之,仅凭黑鹰坠落一事,就足以让北美再轰炸索马利亚十年。
沙尔马的变化很大!
一年前,他还是个非法的武装头目,如今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胸口别着一枚索马利亚中枢司的徽章。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就在这时,三架直升机疾驰而至,降落时扬起漫天沙尘,四下弥漫。
“老板!”
沙尔马快步迎上来,用生疏的华语喊了一声。
这是他最近几个月恶补的成果,除了这两个字之外,还能说“你好”、“谢谢”、“没问题”和“马上办”。
陈延森冲他笑了笑,寒暄几句后,便径直朝厂区大门走去。
沙尔马立刻跟上,与莱格吉一左一右,将自家老板护在中间。
眼前这座海水淡化厂的正式名称是“萨伊拉奇共工AQUA-20一号综合水务枢纽”,但工人私下叫它“小蓝厂”。
因为整座厂区的建筑外墙统一涂成了深海蓝色,远远望去,像一块镶嵌在黄褐色海岸线上的蓝宝石。
厂区占地四十八公顷,紧邻萨伊拉奇港口西侧,距海岸线不到三百米。
主厂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由封闭式管廊连接,管廊内密布着直径从DN200到DN1600不等的不锈钢管道,外壁包裹着银灰色的保温隔热层。
厂区北侧是一座独立的卫星电网接收站,四组碟形天线朝向天空,为整座工厂提供持续稳定的电力供应。
一行人进了工厂,刚到大厅,就看见了一块竖立的电子信息屏。
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当日的运行数据:进水温度28.7摄氏度,进水盐度千分之36.2,水流量每小时624000立方米。
沙尔马并不懂技术细节,负责介绍工厂情况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华人女性,留着短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她叫宋梓楠,是萨伊拉奇水务枢纽总工程师,此前曾任津门南港工业区海水淡化项目负责人。
当初为了挖来她,陈延森还特意托了胡锐晖帮忙牵线。
而宋梓楠在看过他的海水净化技术方案后,当即就决定了加入森联能源科技。
原因也很简单,陈延森对海水淡化成本最核心的取水、泵站、预处理、主淡化、能量回收、储水及排放等环节进行了系统性改良。
上至供电系统,下至反渗透膜的分子结构,全都做了优化。
目前,全球每吨海水转化饮用水成本是7到10元,华国是3到5元,希伯来是2到3元。
可森联能源科技却将每吨的综合净化成本,降到了1.5华元左右。
在成熟满负荷运行下,成本大致构成为:电力30%、预处理15%、膜及耗材更换10%、运维与维修10%、浓盐水处理15%、资本摊销20%。
换而言之,若能进一步压低电力成本,每吨成本有望降至1元以内。
不过,1.5元的生产成本,放眼2017年的地星,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在东非这片土地上,谁掌控了水源,谁就掌握绝对话语权!
宋梓楠的声音清脆利落,语速不快不慢地汇报道:“一号厂和二号厂已满负荷运行,三号厂上周刚完成调试,以七成负荷运转,预计下月中旬达到满产。
三厂满产后,单日总产能为3900万立方米,覆盖橙子城的生活与工业用水需求,简直绰绰有余,同时还可以向厄特亚和吉布提供水,管线已经铺设完毕。”
一天3900万立方米的纯净水?
别说保障东非之角的供水,就算供应三个沪城、合计6000万人,也完全扛得住。
“实际单吨成本是多少?”
陈延森随口问道。
毕竟实验室数据和生产环节的参数,多半是有差异的。
宋梓楠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报出一组数据:“综合成本每吨0.18美币,折合1.1华元。”
莱格吉在旁边听得一愣。
他不是技术出身,但常年和基建团队打交道,多少知道一些行情。
中东那些石油国家建的海水淡化厂,单吨成本普遍在0.5到1.2美币之间,以色列索雷克厂号称全球最便宜,也要0.55美币一吨。
0.18美币?
这个数字比许多自来水的输配成本都低!
陈延森倒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
这套共工AQUA-20海水净化系统的核心技术方案是他亲自研发的,成本模型在建厂前就经过反复测算。
0.18美币的预期虽略高,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等日后电价下降、耗材形成规模化优势,成本还有进一步下降的空间。
一行人穿过门禁闸机,进入了一号厂的预处理车间。
车间长度超过两百米,层高十二米,内部被划分成四个功能区,以不同颜色的地面标线区隔。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取水口的末端结构,六根直径1.6米的玻璃钢增强管道从车间墙壁穿入,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涂层。
“取水管延伸入海1.2公里,取水深度18米,避开了表层藻类密集区和近岸悬浮物带。”
宋梓楠指着管道末端的法兰接口解释道。
这玩意是氮化硅钛合金的复合烧结体,表面镀了一层氟化石墨烯。
耐海水腐蚀,设计寿命二十五年,实际可能更长。
世界各国的海水净化成本,之所以居高不下,一方面是电力成本高,另一方面是海水的腐蚀性太厉害,五六年就得更换耗材和管材。
所以,这也是共工AQUA-20海水净化系统的最大优势所在!
接下来,陈延森又去了预处理生产区、纳滤区和分盐车间,最后才前往海水净化厂的行政楼,与工厂的中高层管理见了一面。
……
……
第二天上午,《森联科技前沿》准时发售。
陈延森发表了题为《共工AQUA-20,面向超低成本海水淡化的混合式系统架构:抗污预处理、电辅助脱盐与浓盐水循环管理》的论文。
文章一出,全球学术界就精准捕捉到了内容核心。
按照阿比西尼亚的电价测算,单吨海水淡化成本仅0.18美币。
这一结果瞬间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这技术卖吗?”
一时间,尤其是水源短缺的国家,纷纷主动联系森联能源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