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我自愿成为鼎华公民。”
“我的血脉流淌着先祖的荣光,我的根系扎在华夏的土壤。”
陈安妮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些年在棉兰,她小心翼翼地做人,生怕一个不慎就惹来麻烦。
开店要向当地人交保护费,雇员要优先照顾本地人,甚至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出她的华人口音。
每次走在街上,碰到本地人,她都会下意识地低着头。
因为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华人永远是外来者。
不管你出生在这里,不管你的父母、祖父母是否也出生在这里。
郑志雄继续念道:“从此以后,我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异乡客。”
陈安妮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滑过脸颊的淤青,带来刺痛,但她不在乎了。
“当受到不公对待,鼎华会为我发声;”
“当我遭遇危难困苦,鼎华会为我庇护;”
“当我的尊严被践踏,鼎华是所有公民的坚实后盾!”
最后一句,陈安妮近乎是喊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被摁在地上、头撞在柜台角的那一瞬间。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甚至让她在睡梦里都会害怕得惊醒。
“从今往后,无论我身在何处,鼎华是我的祖国,是我的家。”
“我以身为鼎华人为荣,我以身为华人为傲!”
郑志雄做完这些,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在昏暗的拘留室里却像闪着光一般。
“恭喜你,陈安妮。”
他郑重地将护照递到女孩手中:“欢迎回家。”
陈安妮接过证件,翻看一看,是鼎华的公民证件,上面的照片,明显是她简历上的照片。
“谢谢......”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郑志雄隔着铁栅栏,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即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哈尔托诺说道:“现在,我要求立即释放鼎华公民陈安妮,并对她在拘留期间遭受的非人道待遇进行正式调查。”
哈尔托诺的脑子一抽,太阳穴直打鼓。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狱中入籍的騒操作。
“你们这是非法入籍!这种临时性的程序不具备法律效力!”
“法律效力?”
郑志雄冷笑一声:“我看你们给她定罪的时候,也没讲什么法律效力。”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哈尔托诺面前:“这是鼎华外事协会的正式照会,已经送达你们外事部,陈安妮的入籍手续完全符合鼎华《紧急公民保护法》的相关规定。”
“你们可以不承认,但后果自负!”
陈国辉站在一旁,看着侄女手里攥着那本护照,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好的是,侄女有救了,不用坐牢了。
他当了近二十年的巡检员,比谁都清楚,若是罪名落实,起码两年。
坏的是,他年轻时被人欺负、被人打骂、被人嘲笑时,却没有人站起来帮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棉兰的小心经营,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什么融入本地,什么和睦相处,什么以和为贵,全是狗屁!
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自己人。
只有当你的背后,站着一个强大到让他们忌惮的存在时,他们才会正眼看你。
才会思考,欺负你的代价是什么。
“放人!”
郑志雄见哈尔托诺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哈尔托诺被气得青筋暴起,他在棉兰当了十几年的巡检所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以后他还怎么在这片地界混?
“我说了,这种临时入籍程序不合法!
就算你们外事协会的照会送到了,那也得等我们外事部的正式回复!在此之前,陈安妮仍然是爪哇公民,仍然要接受我们的法律审判!”
“你确定要这么做?”
郑志雄的笑容消失了。
“不可能!”
哈尔托诺一挥手,门外立刻涌进来七八个巡检员,将郑志雄和他的两名下属团团围住。
“我想也当个文明人,可惜你不给我机会啊。”
郑志雄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
哈尔托诺一头问号。
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飞了出去。
郑志雄的动作很快,只一拳,就把哈尔托诺打得生死不知。
余下几人,有的刚想拔枪,有的抡着甩棍就冲了上来。
“愣着干嘛?动手啊!”
郑志雄一个直拳,又干倒一名巡检员,还抽空对着下属催促道。
“特么的!这什么外事协会成员,做事这么虎?”
陈国辉侧身贴着墙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鼎华那两名外事协会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硬着头皮掏出了手枪,为郑志雄提供了火力支持。
果然,巡检员见他俩拔枪,立马束手束脚起来。
而郑志雄也不愧是在前线混了一年时间的狠人,外加强化后的身体,对付几个要么干瘦、要么肥头大耳的巡检员,就像打孩子似的。
不到一分钟,地上倒了一片。
正当陈国辉发愁该如何收场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你们快走!”
陈国辉咬咬牙,轻车熟路地找到钥匙,把侄女给放了出来。
干完这一切,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拳,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郑志雄:“……”
陈安妮:“……”
两名鼎华外事协会的工作人员:“……”
“走啊!”
陈国辉没听见几人离开的脚步声,赶忙睁眼,见几个还在原地,立马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邮件是你发的吧?”
郑志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国辉。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陈国辉矢口否认。
“有点意思,如果在爪哇混不下去了,可以来鼎华找我。”
郑志雄扔下这句话后,径直带人离开了拘留室。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保安人员迎了上来。
大厅里,巡检员东倒西歪,随处可见。
“郑先生,车子和船都准备好了,十五分钟,我们就能赶到雾拉湾港口。”
领头的一名男人说道。
“好,辛苦了!先离开这里。”
郑志雄回应道。
他在A、B、C三套方案中,选了一套最简单粗暴的行动方案。
当一行人走出巡检所时,附近的本地人直勾勾盯着他们。
刚才的枪声惊动了不少人!
陈安妮看到了不少敌视的目光,接着她竟然拿起了鼎华的证件挥了挥,挑衅似的喊了一句:“我叫陈安妮,从今天起,我是鼎华人!”
这一幕,被数十台手机或摄像机完整地记录下来。
一个浑身伤痕的年轻女孩,站在巡检所门口,挥舞着刚刚获得的公民证件,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解脱和自豪。
郑志雄登上一辆商务车,示意司机出发。
十分钟后,佩蒂萨区的其他巡检所才收到消息。
但他们的第一反应却是:假消息!
哪有暴力捞人的外事协会?
可他们很快就发现,消息居然属实!
下午两点一刻,港岛TVB电视台、Mimo、斗音、快手、今日头条和灵犀浏览器等多个森联集团的媒介渠道,同时报告了陈安妮被打事件始末,包括事发现场的监控画面,以及当地巡检所是如何给陈安妮炮制罪名的细节。
消息一出,整个东南亚的华人都愤怒了。
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都被人踩在脚下了,还让人怎么忍?
两点半,鼎华中枢司负责人陈志,在上任后,第一次公开亮相,在电视机前重申了一遍《告全球华人家书》,并要求爪哇在24小时之内给出满意的答复。
否则,鼎华将诉诸武力,捍卫海外同胞的尊严和生命安全。
“鼎华?来啊!你们有战舰吗?该不会想用小渔船吧?”
“笑死我了!打赢了一帮拿着二战时期装备的地方武装,人就飘了,把自己当东南亚一哥了是吧?”
“给他们点教训!”
爪哇的网友在Mimo和斗音的评论区,毫不在意地叫嚣着。
在他们看来,欺负华人是正常的事,一向如此,华人为什么要生气?
紧接着,BBC、CNN、半岛电视台等国际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晒出了满身伤痕的陈安妮、高举证件的照片。
照片上,陈安妮高举护照的那一刻,被定格成永恒。
她脸上的淤青清晰可见,手腕上的勒痕触目惊心,但她的眼神却无比明亮。
《鼎华出动武装力量,从爪哇巡检所强行带走本国公民!》
《一场外事博弈还是人道主义救援?》
《全球首例,狱中入籍!》
看完报道之后,网友才知道,鼎华外事协会的人,居然采用武力手段,强行把人从巡检所给带走了。
此举,无异于在爪哇中枢司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让网友顿感好笑的是,爪哇还没表态,鼎华竟先发制人,要求爪哇给出交代。
“有一说一,挺解气的!”
“鼎华外事协会的人也太猛了!你们不觉得,这么做事,像个草台班子吗?”
“哎,爽是爽了,但爪哇的其他华裔怎么办?等风头一过,还不得被欺负死?”
“不是我说,你们在海外能不能挺直腰杆,别这么怂好不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世人都道南洋好,可终究是异国他乡,别人以为我们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可眼泪和打断的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
“我不赞成鼎华的所作所为,这样一来,只会让华人在东南亚的处境雪上加霜。”
网上的舆论分为两个阵营,争论不休。
然而,最反对鼎华这场行动的人,居然是华人占了大头。
……
……
“太...莽撞了。”
南海别苑的一个院落之内,韩锦恒放下茶杯,意有所指地感慨道。
“这不过是第一步,我相信鼎华中枢司的负责人不是虎头蛇尾的人。”
陈延森抿了口茶水,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他又厚着脸皮说:“韩先生,今年的新茶不错,香醇甘甜,好东西啊。”
“那一会临走时,带两盒回去喝。”
韩锦恒哑然失笑,颇为大方地说道。
一个身家几十万亿的超级富豪,还缺这口茶叶?
但对方找他要,他心里却是高兴了。
“韩先生,我打算让橙子医疗递交TLN-02衡端素的审批材料。”
陈延森接着说道。
TLN-02衡端素!
韩锦恒心头一震。
他很清楚TLN-02衡端素和TLN-03衡端素的效果,这种药物一旦上市,带给地星全人类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第一颗原子弹的诞生。
尽管外界都很笃定,橙子医疗手里,绝对拥有无副作用的TLN-01衡端素,但橙子医疗迟迟没有对外公布。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华国、北美、英法和阿比西尼亚的高层中,有不少人都有“重返青春”的迹象,且保持期极长。
TLN-01衡端素很难达到这种效果!
“你想好了?”韩锦恒追问道。
“年老体衰是件很痛苦的事,我希望TLN-02衡端素能造福更多的普通人。”
陈延森义正言辞地说道。
韩锦恒笑了笑,对于陈延森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无非是TLN-03衡端素都出现大半年了,TLN-02衡端素也该下放到消费级市场,为橙子医疗赚得更丰厚的报酬罢了。
“行,我会让药监协会加快审批流程。”
韩锦恒回复道。
毕竟这玩意,全球至少有上千人都注射过,且没有出现任何一例产生副作用的使用者。
加快流程,尽早上市,倒也无妨。
韩锦恒说完,又多问了一句:“你准备定什么价格?”
“比Neuro Guard高,比NG-X低就行。”
陈延森回了个模棱两可的数字。
Neuro Guard在国内,最低价240华元一粒,与首发价格相比,降幅高达80%。
在海外市场,最低900美币一粒,降幅达70%。
NG-X也早就从29.9万美币一盒跌到了10万美币,成为许多亿万富豪咬咬牙,也能吃上一粒的程度。
从240华元到10万美币,中间跨度太大了。
所以,陈延森的这个回答,约等于一句废话。
“爪哇的事你怎么看?”韩锦恒又问。
“韩先生为什么要问我?”
陈延森装傻充愣。
“你看问题的角度,往往比较精准独到。”韩锦恒笑着说道。
“凡是华人,皆为同胞。”
陈延森用八个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同一时间。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雅达加中枢司总部大楼内,负责人努格罗霍刚想召开新闻发布会,驳斥鼎华的说辞。
可他刚做出决定,军伍协会的一名高层,却慌慌张张地闯进了办公室。
“Boss,有一支悬挂着鼎华国旗的远洋舰队,已经驶入了马六甲海峡,经过观察和航道推算,目的地应该是雾拉湾港口。”
远洋舰队?
鼎华的前身是蒲甘,一个种无毛虞美人、搞电诈的地方,哪来的舰队?
“什么配置?”努格罗霍立即追问道。
“1艘两栖攻击舰、2艘大型驱逐舰、2艘通用驱逐舰、护卫舰3艘,再加上补给舰、救援船和攻击型潜艇,一共是12艘的编制。
另外,在棉兰地区上空,还有鼎华的战机掠过,速度很快,我们的雷达系统很难锁定。”
这名高层语速极快地回答道。
对方哪来的战机?
努格罗霍的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不好看了。
他看了看秘书刚写好的发言稿,然后默默地丢进了垃圾桶。
“哐当”一声!
努格罗霍坐了下来,脸色的表情阴晴不定。
难不成要认错?
向鼎华服软?
这也太丢人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莱格吉在亚斯贝巴发表讲话,先是肯定了鼎华的行动正义性,接着放出话,要求爪哇24小时给出答复。
要不然,就要动用夜龙弹道导弹。
很明显,阿比西尼亚和鼎华站在了同一阵线。
当挂着鼎华旗帜的阿比西尼亚战列舰群,出现在马六甲海域后,东南亚的华人全都懵逼。
他们本以为,鼎华捞完人、再打打嘴炮就完事了,没想到,还有后手。
这一夜,之前还在忧心忡忡的海外华裔顿时安心不少,反倒是爪哇人躲在家里,被吓得够呛。
努格罗霍连夜找上了全球联合协会,要求管束阿比西尼亚和鼎华的非法行为。
但缺少经费的全球联合协会只发了一条不痛不痒的劝告后,就装起了死人。
熬了一夜,次日一早。
努格罗霍出现在记者的镜头下,态度诚恳地道歉,承诺会严肃处理相关巡检人员,并努力保障华裔的合法权益。
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没有停泊在马六甲的战列舰,想让他道歉,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