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这边还有两个助手帮忙,常季那边只有一个助手不说,做的还不是处理食材的事情,只是帮忙清理厨具而已。
怎么感觉进度跟他的差不多呢,应该是错觉吧。
皮埃尔忽略掉心里隐隐的,一股淡淡的不好的感觉,收回自己随时关注常季的视线,专注到自己的菜品上面去。
虽然皮埃尔觉得自己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也需要使出全部的实力才行。
他是不知道什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但他知道为了万无一失,这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常季可不知道皮埃尔的心思,他只要一开始做菜,连旁边的程金海都不一定能够入他的眼,更何况是对面的皮埃尔。
见鱼已经处理干净了,于是轻轻放到案板上,指尖按鱼,刀刃贴着鱼骨游走,“唰”地一声就将两侧鱼肉完整片下,鱼骨精准剔除,动作行云流水。
鱼肉剔下来以后,常季继续动作,在鱼肉的前端和尾端,分别用刀轻轻划了一下。
又在鱼肉背面轻轻拍打了几下,然后顺着刚刚的口子,一个用力,一整张鱼皮就跟蛇蜕皮一样,轻松被完整拉扯下来。
露出里面白嫩的鱼肉,鱼皮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肉残留的痕迹,只余留下一张略带灰白的鱼皮。
手法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程金海看得在心底一直土拨鼠尖叫,这也太厉害了吧,哪怕一直都知道常主厨非常厉害。
但是这么完整近距离围观他做菜,真的是不管看多少遍,都觉得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为什么都是同样是人,同样都长了一双手,但是常主厨的手,跟他们的就是不一样呢?
感觉都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女娲在抟土造人的时候,肯定是区别对待了。
他们这样的就是随意甩出去的泥点子,像是常主厨这样的,才是人家神女精雕细琢的作品。
分离鱼皮鱼肉,似乎跟对面皮埃尔的一样,可到目前为止程金海还不知道常季到底要做什么鱼卷。
光是这一步,煎炸焖煮都是有可能的,好在接下来的动作,倒是跟对面的不一样了。
在对面用白葡萄酒那些,将鱼条和鱼皮腌制的时候,常季开始顺着鱼的肌理,再将鱼剁成鱼茸。
先切细再剁碎,这样一来既不会显得格外细碎,仿佛一滩烂泥一样,又会残留一些颗粒感在其中,吃起来有些嚼劲。
鱼皮则是被常季一一摊平,喷上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的汁液,放到冰箱里去冷藏了。
没错,为了两方做菜方便,袁海是将能够用到的大件都给准备了的,冰箱、烤箱那些一应俱全。
虽然不如一般厨房里的大,但是供给他们两个做两道菜使用,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袁海没有准备的,在做准备工作这块,袁海的能力跟他的厨艺一样,也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别的人怎么想,周岩生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就是这么想,每每更多认识一点袁海,他就会觉得之前的自己,大概真的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糊住了眼睛了吧?
不然以前怎么会那么偏执地认为,这么厉害的袁海,会跟他抢什么川菜协会的会长之位,这到底是怎么才能得出来的脑残结论呢?
先不说袁家在整个华夏厨艺界的影响,袁海要是真有这个想法的话,那都没有他什么事了。
就说他本身就是华夏厨师联合会的副会长,兼荣誉主席。
就这还都是别人硬塞给他的,可这硬塞的席位,可都算是他的顶头上司的。
然后是顶头上司,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的板凳不好坐,非得要来抢下属的位置坐坐,就因为这里凉快?
逻辑都不能自洽,不知道之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深信不疑多年,还防火防盗防袁海这么多年的。
好在现在他也算是耳聪目明了,脑子清楚了,自然就看得清楚了。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哪怕是他亲自来准备这些事情,说真的都做不到袁海这样面面俱到。
这样一个人还能任由他坐在这个会长位置上这么多年,丝毫不动摇,除了他自己不想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原因。
“你看得出来常主厨打算做什么菜吗?”
又再次回想起以前自己的蠢样子,周岩生有点不忍直视,只能开口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免得又将自己想郁闷了。
“应该是想要炸鱼卷?”
相较于周岩生的一头雾水,袁海的眼力自然是强不少的。
在看到常季拿出笋子、香菇等山珍,又将它们细细切成各种大小一致的颗粒的时候,就差不多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炸鱼卷?”
周岩生觉得自己大概是,被以前的自己给蠢到了,不然怎么会听不懂袁海说的话了呢,怎么这就炸鱼卷了呢。
没看到常季拿面粉出来揉什么面呀,这就要炸了?
总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这话要不是袁海说的,周岩生能直接撅回去,而不会怀疑自己有听没有懂。
“哦,原来是这样。”
周岩生绷着一张脸,假装自己明白了,可实际上一点也不明白,再仔细瞅了瞅常季的动作,还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来。
“哈哈哈,看来小常对于我们菜系的菜,还真的是情有独钟呢,这会子都不忘做我们菜系的菜,这可真是太好了。”
相较于周岩生的僵硬不懂,丁庆华的嘴角就差咧到耳后根了,满脸写着高兴、开心。
估计这要不是现场人有点多,他能直接原地蹦高高,来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