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功现在就有种,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但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那就只能在竭尽全力多挣扎两下的感觉,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霍德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可想要改变,自然也是徒劳的,人都已经去了,小弟子什么德行他难道还不知道吗?
再说了邹海现在的水平,霍德功也是十分清楚的,虽然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年纪跟现在的常季一样,已经可以想想一级厨师了。
这个确实是事实,而且霍德功估算,这个成功率还挺高,起码得有八成,天赋确实还不错,可这跟常季自然是完全没有办法比的。
毕竟常季拿一级厨师的时候,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人家现在年龄相当,特级厨师都已经在路上,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这双方哪里来的可比性,当然这些消息,邹海肯定是不知道的。
毕竟有些事情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正是因为如此,霍德功才觉得这次自己真是要在师弟面前丢大脸了。
邹海可不知道自家师父心里戏这么多,但他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徒弟,听到他的话,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只是乖顺地垂首道。
“是,师父您放心,我肯定虚心学习,争取早日勘破这道菜的最后一关,将咱们师门的灌汤黄鱼做到极致,青出于蓝。”
这话,邹海说得坦然,虽然他不认同师父对于自己厨艺的谦虚。
但常季是他的师叔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而且人家毕竟比他先学厨那么些年,经验摆在那里,自然是有能够让他学习的地方的。
同一道灌汤黄鱼,师祖做的是“老派端庄”,他师父做的是“规矩工整”。
二师叔做的是“灵巧讨喜”,唯独常季师叔,做出了鱼之本味、汤之魂魄、火之灵性。
听听这评价,一般人都忍不了,更何况是身为师父唯粉的自己。
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评价的,哪怕这个评语是从他师父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邹海觉得,就算是有差距,也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吧。
就像是他一样,虽然在魔都的时候,确实是压着魔都一众年轻一辈打的,可差距也不可能这么大呀。
只是明显他确实比他们厉害罢了,但没有师父说得那么夸张,界限分明,跟不是一个星球的似的。
听到邹海乖巧的回答,霍德功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自己宠出来的徒弟还不是得自己受着。
如今说再多也是枉然,只能轻叹一声道:“你既然知道就好,去了蓉城那边,一定要沉心求学,细心观察,好好跟着是师叔多学学,多看看,对你很有好处的。”
“只是你去了餐厅那里以后,先不许亮身份、不许托人情、不许提前打招呼。”
邹海一怔:“师父?”
“先以食客身份,老老实实排队,认认真真吃一遍你师叔做的灌汤黄鱼。”
霍德功语气郑重,“用眼观形,用鼻闻香,用口尝味,用心悟火。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评价,你细细品尝完以后,就能略知一二了。”
“学艺之人,最怕自视甚高。你不亲眼见、亲口品,永远只会以为自己认为的。”
“放平心态,就当你真就是一个最普通的食客,去吃一顿想了很久的菜,一偿夙愿,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一番话点醒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