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倒不是邹海人为给自己设障,凭空给自己增加难度,毕竟顶好的两个例子就活生生摆在自己面前,由不得人不信。
一个是他师父,一个是他师叔,都是如此做的,还一个比一个取得的成就高,尤其是师叔常季,邹海觉得这样的认知一点毛病没有。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有什么打算也是接下来的事情。
他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着拜访师叔的目的,尽可能地多学一些知识傍身。
至于能不能记得下那么多的知识点,邹海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反正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学到无限多的知识。
目标很宏大,同志还需多多努力!
两人进到厨房以后,常季并没有直接上手演示,而是先让邹海复述一遍他所学的灌汤黄鱼全套流程。
邹海闻言不敢怠慢,从选鱼、处理、脱骨、吊汤、灌制、封蒸,每一个步骤都一一严谨道来,条理清晰,招式纯熟,确实根基扎实,远超普通同辈。
为了足够清晰,邹海甚至就连每一样配料会用多少,都按照自己的习惯一一说出来,就怕遗漏了什么,会造成师叔的判断出现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待他说完,常季直接淡淡开口,一语点破症结:“你技法没问题,就是匠气太重。你要知道你是在做菜,而非养味。”
这句点评极简,却字字诛心。
邹海骤然抬头,神色震动:“请师叔解惑。”
常季这次倒是没有直接说什么,而是缓步来到平常餐厅养鱼的地方。
就在琉璃台的下方,分成两个格子,一个里面养的是淡水的,一个里面养的是海水的。
走到那边也不多话,直接拿过网兜,抄起下水然后再抬起,“啪啪啪”,网兜里,一条鲜活的黄鱼在不停地甩着尾巴。
看那水珠乱窜,鱼尾活力十足的样子,就知道这条黄鱼绝对新鲜。
常季直接抬手伸进网兜,指尖轻轻从鱼头开始抚过鱼身直到鱼尾,动作轻柔精准,如同行云流水。
就见刚才似乎马上就要跟网兜一副鱼死网破,誓不罢休的黄鱼,被常季这么随意一摸,就立刻乖顺地跟只家猫似的,不再挣扎动弹了。
要不是邹海眼力好,能够看到那鱼尾还在轻微颤动,都要以为之前的都是幻象,这是一条假鱼呢。
可正是因为知道不是,邹海是真的连下巴都差点掉了,这难道也是他们师门的什么御兽秘技吗,可他师父怎么不会呢?
要不是顾及到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邹海是恨不得立刻就马上问清楚的。
实在是平常做鱼的时候,要是哪一回不被鱼甩一头一脸一身的水,那这一天肯定是过不去了。
实在是他师父也是要求食材非常新鲜的,其他不说,鱼很新鲜就意味着它非常活跃。
而鱼表达活跃的方式还能有什么呢,自然不是甩动尾巴,炸起一片水花,那就是极力扭动身体,跟你分享它全身的水分。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到了人类身上,那就是浑身都被甩了水珠。
邹海以前觉得,这些都是每个厨师都需要经历的,直到看到常季现在的动作,才知道这确实是他自以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