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季倒是不知道自己只是安抚个鱼,就给邹海造成了强烈的动荡。
他按照自己的节奏,一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鱼,一边开口跟邹海先讲解一些关键点。
“师门古法求稳,所以很多时候要是理解不透彻就会步步受限,一味按照要求来做,反而失了灵动。”
“我做这道菜的核心只有两点——保食材本真,借火候通灵。脱骨不伤肌理,是为护形,吊汤弃重取清,是为守鲜,蒸制控气锁汁,是为成活。”
他语速不快,句句通透,没有晦涩玄虚,只把高深的厨道化作浅显真意。
只可惜邹海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这个上面,他眼神直愣愣地盯着那条似乎从网兜捞出来,就直接放到水龙头下洗的黄鱼。
只见水花飞溅之间,一片片鳞片就跟天女散花一样,乖顺地从鱼身上下来了,没一会就看到那条黄鱼整条鱼的色泽,都变得柔顺细腻了不少。
怎么地蓉城的水跟魔都的水还这么不一样吗,里面藏了刀子不成,这鱼鳞都不需要刮了,直接用水就能冲下来了?
要不是邹海刮过不下百条的黄鱼,知道它的鱼鳞到底有多难刮,还真就会信了这个邪了,好家伙,这是真给他大开眼界了呀。
常季不知道邹海的心思完全跑偏了,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不急不缓地慢慢道来。
“你就是太想做好了,才会使得每一步都用力过猛,反倒压制了鱼肉本身的鲜甜。”
“厨艺到最后,不是比谁手更狠、功力更足,是比谁更稳、更静、更懂留白,当然这些你先可以不用管,还是得把手艺练纯熟了再说。”
也就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黄鱼就被彻底洗干净了,也不用怎么擦拭,常季直接就将鱼挂在,水槽边上支出来的几个竹制的倒钩上面。
挂钩面上是钝的,直接挂在鱼嘴的地方,也不用担心会破坏鱼内部的鱼肉那些,还可以借此晾干水分,可以说是非常合适了。
“师…师叔,我能问个问题吗?”
邹海就差举起双手来表达自己,想要问问题的强烈意思了。
没办法,之前安抚鱼的神技这个可以放在后面问,能学就学,不能学,也是因为这是人家的不传之秘,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这个鱼冲水就能将鱼鳞从鱼身上完整脱落,而且邹海敢保证,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黄鱼身上的鱼皮完美无瑕,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褪个鱼鳞而已,邹海自己也能保证褪得干干净净,鱼皮也是完好无损的,可那也得借助工具,小心翼翼来才行呀。
尤其是黄鱼属于海鱼,鱼鳞又硬又大,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可即便如此,依旧直接冲水就没了,如此宛如神迹的一幕,他要是再不开口问问的话,能憋死自己。
“什么问题,尽管问就行了,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你的。”
常季平常对待王毅他们都是有问必答的,更何况邹海还是他们师门的小辈,自然也是愿意解答他的一切困惑的。
“我能问问,师叔刚刚是怎么给这个黄鱼去鳞片的吗,真的用水冲冲就行了吗?”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这确实就是他看到的真实情况。
如今问也不过是想要个,让自己心死的答案罢了,甚至心里已经想好是不是要趁机多打包点,蓉城的神奇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