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连隔音都不好的木制房门,里面的臭味却如同被封印了一般难以飘荡出来,方显屏住呼吸,用脐带控制着【双头死婴】的行动,在房间斑驳的墙壁上找寻灯的开关。
婴儿和畸形即使是在猛鬼里也是相当强大的属性,搭配在一起,双头死婴比起方显最初的‘猛鬼’小火龙卷尺要更加强大,老实说,方显察觉到影子在接连怪谈对决中失利之后有些郁郁寡欢。
啪嗒!
嘴里发出斯哈声音的死婴触摸到了开关,然后用力按下。
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整个房间还是漆黑一片。
方显打开手电筒,在门后面发现了一张电费催缴单据。
“上面写着……电费欠到了去年的八月份。”
方显用手机照了两下。
这种公寓电费都是自行缴纳的,方显也得以看到了那位脱口秀演员的名字【韩飞】。
空气中的臭味愈发浓郁。
方显不得不改为口呼吸。
桌面上,是吃剩下的饭菜。
早就已经经过了腐烂的时刻,甚至看不出来桌子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至于客厅的其他地方,没有太多的装饰,和温馨没有什么关联。
小啾稍微有些洁癖,她略微皱了皱眉头,然后飞到了方显的身边。
方显倒是不在意,当做是怪谈开放世界游戏,方显任何的细节都不打算错过。
很快,方显在地面上的垃圾中,找到了不少的纸片。
纸片上用秀气的字迹,写着各种各样的脱口秀段子。
“有人说:“经济下行,正好搞搞副业。”
“我也跟风试过,摆摊、做自媒体、学剪辑。”
“折腾了一个月,收入:负二百。”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不是搞副业的料,我是被副业搞的料。”
“别人搞副业月入过万,我搞副业,月亏两百,稳定发挥。”
“以前朋友聚会,比谁赚得多,比谁换了新车。”
“现在朋友聚会,比谁没被裁员,比谁还没断交社保。”
方显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张碎纸片上男人写下来的脱口秀段子,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普通。
魔都这样地方,脱口秀这种舶来品是很有市场的,不过方显的角度来看,这个叫做韩飞的脱口秀演员,水平着实有限。
但他刚准备放下手中的碎纸片的时候,一阵诡异的罐头笑声再次响起!
就在客厅之中,忽然之间地出现,仿佛是为了迎合这个好笑的段子一般。
“这个段子很好笑吗?”
“我奶奶来每天都能写出六公斤。”
方显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继续也开始播放罐头笑声。
好哇,你喜欢放,那我也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显放得比那个莫名出现的声音还要更响。
嘎吱……
屋子里,通往卧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厕所里,则是传来诡异的滴水声。
“有人吗?”
“其实我从小的梦想是当一名喜剧演员。”
方显朗声说道,手持消防斧,表情极为谨慎,小啾护持在自己的身前,恐怖的双头婴儿死死地攀援在天花板上,墙皮如同死皮一般不断坠落下来。
撕拉!
房间内部,传来特殊的电流声。
和怪谈电台的调频声有些类似。
而后逐渐清晰起来。
“大家好,我是……脱口秀演员……韩飞。”
“我……”
“今天我站在……要给大家……”
方显没有进入那种老式的木制房间中,只是站在门外,听完了韩飞在某个舞台上的表演。
没什么可说的,可以用垃圾来形容。
很差,语言不通顺磕磕巴巴,方显对于脱口秀的段子并没有这么苛责,语言类节目和魔术其实是一样的,主要的技巧在于表演,而韩飞的表演,则是一塌糊涂。
“这样也能当脱口秀演员吗?”
方显自言自语了一句:“那我也能当。”
小啾现在已经学会抢答了,她主动帮方显按下了播放罐头笑声的按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种近乎于是弱智的罐头笑声中,房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听到这个声音,方显缓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喜剧大师的照片还有喜剧电影的剧照,其中有方显相当喜欢的一部电影的海报【惊喜尖笑】,能够将恐怖和搞笑结合到一起,达成完美平衡的系列恐怖电影实在是少之又少。
“评价为,品味不错。”
方显说了一句,小啾就准备要放罐头笑声,被方显给制止了:“小啾,也没必要说一句话就放一遍。”
小啾有些失落地‘啾咪’了一声。
卧室里才是臭味的来源。
厚重的被子盖在床上,浮现出一个类似人型的轮廓。
沉重的黏腻感,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窥伺的目光,让方显眉头皱起。
【怪谈推送】。
【一个社恐怎么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脱口秀演员呢,过时的段子,僵硬的肢体,落伍的表达,新海遍地都是金子,但韩飞不是——搞砸了唯一一次梦寐以求的舞台之后,韩飞蜷缩在诡异的出租屋内,不断地播放着廉价的罐头笑声,直到他听到厕所里传来笑声。】
新海是年轻的梦想实现之地,当然也是年轻人梦想的坟墓。
方显微微叹气,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套,而后直接用力拉开了沉甸甸的,带着严重扭曲湿气的被子。
被子掀开的那一刻,最先涌出来的不是画面,是浓得像固体一样的腐臭,臭上加臭了属于是。
甜腥、酸败、油脂闷烂的味道,裹挟春日里闷热的潮气,瞬间堵在方显的鼻腔里。
窗外的雨声愈发嘹亮,就好像是有人在窗外敲打着窗户。
方显用手捂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