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螃蟹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进河里，他稳住身形，回头幽怨地看着张驴。
“老驴，你这就没意思了。咱哥俩十几年没见，抱一下怎么了？”
张驴斜睨着他：“你先把你那身骚包铠甲脱了再说。这玩意儿闪得我眼疼。”
王螃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金光闪闪的战甲，得意地挺了挺肚子。
“怎么样？帅吧？这可是天工局给我量身定制的，叫什么……什么金甲蟹皇袍，穿上之后，我往那一站，敌军直接吓尿。”
张驴嘴角抽了抽：“敌军是吓尿了，还是被你闪瞎了？”
王螃蟹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目光落在肉山身上，眼睛一亮。
“哟！这就是肉山吧？老驴常提起你。来来来，让叔抱抱。”
肉山眨了眨小眼睛，往张驴身后缩了缩。
王螃蟹扑了个空，也不在意，又看向小垃圾，啧啧称奇。
“小垃圾，还认得我不?”
小垃圾咔咔响了两声，像是在说认得。
王螃蟹最后看向张驴的眉心——那里钻出来了一个半透明的小脑袋，正是小药童。
小药童的本体现在已经深深植入识海，想挪动都不容易，所以只能灵魂出窍的方式出来。
“还有一个小姑娘？”他压低声音，凑过来，向张驴传音：“老驴，你太邪恶了，随身养着萝莉？”
张驴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少废话，我累了，还不请我们进去？”
王螃蟹嘿嘿一笑，搂着他的肩膀往河面上走。
“走，哥带你参观参观。我的封地，就是你的封地。咱哥俩谁跟谁啊？”
两人踩着河面，向河中心走去。
肉山和小垃圾跟在后面，一个流着口水看着河水，一个咔咔响着扫描环境。
河面上，金色的水波轻轻荡漾，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化作一道流光，又落入水中。
王螃蟹指着远处：“看到那边没？那是我的行宫。怎么样？气派吧？”
张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河中央，有一座小岛。
那是一座……嗯，张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是一座巨大的螃蟹壳。
金黄色的蟹壳，倒扣在河面上，壳上开了几个窗户，壳顶上还插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怎么样？”王螃蟹得意洋洋，“我这行宫，可是请了三十三天最好的建筑师设计的。据说灵感来自于远古时期的螺钿镶嵌工艺，把蟹壳和宫殿完美融合，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
张驴打断他：“你就直说吧，是不是你懒得盖房子，直接找了一只大螃蟹，把人家壳扒了当屋顶？”
王螃蟹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个……其实是我手下的兵盖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盖成这个鬼样子。”
张驴叹了口气。
行吧。
这很王螃蟹。
一行人来到行宫前，张驴才发现，这座“蟹壳岛”其实不小。虽然造型奇葩了点，但里面该有的都有——大殿、寝宫、演武场、炼丹房，一应俱全。
王螃蟹领着他们进了大殿，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挥手让人上茶。
“老驴，听说你打了十年仗，辛苦了辛苦了。来，尝尝我这茶，天河特产的金鳞茶，喝了能增长修为。”
张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一股清冽的灵气直冲天灵盖，确实不错。
他放下茶杯，看着王螃蟹，忽然问：“你怎么成天子的？”
王螃蟹嘿嘿一笑，得意道：“怎么？嫉妒了？”
张驴翻了个白眼：“我嫉妒你个锤子。我就是好奇，你这种货色，怎么通过天子认证的？”
王螃蟹装模作样地整了整那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王冠，清了清嗓子。
“这个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王螃蟹被他噎了一下，讪讪道：“其实就是运气好。我在太阿那边混了几百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大罗天卫找到了，说我是天帝的血脉，要带我去认证。我就去了。然后……然后就过了。”
张驴盯着他：“就这么简单？”
王螃蟹被他盯得发毛，连忙摆手：“真的就这么简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太帅了？”
张驴端着茶杯，看着王螃蟹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忽然问了一个自己都没想过的问题。
“胖子，你说咱们这些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天帝的儿子？”
王螃蟹抱起一只烤蟹腿，闻言一愣，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唔？啥意思？”
张驴放下茶杯，缓缓道：“我在想，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子。就是天庭的混沌矩阵系统，往咱们脑海里植入了一种成长系统，监测每个人的成长、行为和潜力。
然后从中挑出最强的几个，给咱们冠上天子的名号，让咱们心甘情愿为天庭卖命。
当然，还有个可能，就是天帝是咱们的第一原体，咱们被植入了天帝的天赋种子……这样说的话，咱们倒是勉强算是天帝的孩子。”
王螃蟹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咽下嘴里的肉，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老驴，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张驴笑了笑，道：“行吧。就算咱们真是他儿子，那也是个便宜老爹。”
王螃蟹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管他便宜不便宜，能给封地、给资源、给编制，那就是好爹。”
殿外，肉山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蹲在河边，终于忍不住捧起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爹！”他回头大喊，“这水好喝！甜的！”
小垃圾也凑过去，张嘴吸了一口，机械零件咔咔响了一通，吱吱叫着，像是在说“确实好喝”。
小药童从张驴的识海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两个家伙，小声嘀咕：“哥哥，他们会不会把河喝干呀？”
王螃蟹大笑：“哈哈，喝吧，要是能喝干，那咱们可牛逼大发了。”
肉山和小垃圾自然是喝不干的，即便他们的体内已经生成了类似识海的小空间，也远远到不了承载无穷无尽天河水的体量。
夜色渐深，天河的水声在殿外轻轻回荡。
张驴和王螃蟹相对而坐，桌上的酒已经换了好几轮。
肉山和小垃圾躺在殿外的河滩上，肚子圆滚滚的，睡得正香。
小药童缩在张驴的识海里，偶尔探出脑袋听几句，又缩回去。
“老驴，你那天灾军团现在什么规模了？”王螃蟹灌了一口酒，问道。
张驴想了想：“原体战士一百二十万，生化部队不计其数。加上后勤、辅助、总兵力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王螃蟹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万？你养得起？”
张驴笑了：“打劫呗。每打下一个星球，缴获的资源分三成上交，剩下的自己留，十年下来，攒了不少。”
王螃蟹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也得学学。”
张驴摆摆手：“你得了吧。你螃蟹军团多少人？”
王螃蟹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一万。”
张驴愣了一下：“一万？就一万？”
王螃蟹苦着脸：“你以为呢？我这才刚起步，能有一万就不错了。而且都是水系修士，招人难啊。天河虽然大，但能在水里长期作战的修士，本来就不多。我这一万，还是各处搜刮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这军团跟你的不一样。你那是瘟疫系，不需要后勤补给，捡尸体就够了。我这是纯天然的，招一个是一个，死一个少一个。”
张驴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这一万，够干什么的？”
王螃蟹挠挠头：“够守天河呗。真打起仗来，我也就负责水域作战。陆地上的事，轮不到我管。”
张驴想了想，询问：“那你想不想弄钱？”
“当然想了，做梦都想，老驴，你要支援我点不？”王螃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我哪有钱给你，咱们要想个挣钱的法子，细水长流。明个跟我走，咱们去上层天走一趟，我给你找几个股东。”
“股东？”王螃蟹愣了一下。
张驴端起酒杯，慢悠悠道：“就是出钱的人。你把天河分成股份，卖给他们，他们出钱，你出资源，挣了钱大家一起分。”
王螃蟹眨眨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人合伙？”
张驴点点头：“对。你一个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怎么开发天河？但如果你拉一批有钱有势的股东进来，钱有人出，事有人干，你只管收钱，多好。”
王螃蟹眼睛越来越亮：“那……那找谁呢？”
张驴想了想，道：“三十三天有的是有钱的主。各大星君，各方天王，各派长老，哪个不是富得流油？你去找他们，说天河要开发，让他们入股，他们肯定愿意。”
王螃蟹挠头道：“可是我只管玉隆天的这一小段天河，没啥产出，也没啥资源。”
“办法是人想的，只要有渠道，就有的是办法挣钱，咱们可以成立一家天河开发公司，搞搞运输，搞搞养殖啥的。”
“好吧。”
王螃蟹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我占五成，剩下的五成分出去……每个股东不能超过半成，这样就能拉十个股东……不不不，还是分细点，每个股东半成太多，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搞我怎么办？”
张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胖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真涉及到钱，脑子还挺好使。
“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原则就是，你的股份要超过一半，这样你才有绝对的控制权。”
王螃蟹重重点头：“明白！”
他放下笔，看向张驴，忽然问：“老驴，你要不要也入一股？”
张驴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就算了，没那工夫。”
王螃蟹认真道：“那不行，这主意是你出的，人也是你找，你得拿一份。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张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那一份，算肉山的。”
王螃蟹看向殿外躺着的肉山，这家伙肚子圆滚滚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其实肉山跟他的模样有八成相似，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是他的孩子。
“肉山要钱干嘛？”
张驴笑了：“他要娶媳妇的。不得攒点老婆本？”
王螃蟹哈哈一笑：“行，那就给肉山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