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抬头看向天空，悠悠然的道：“当你去靠近光，感受风，聆听万物的声音，去拥抱所有让你心动的东西，靠近你喜欢的一切，就是在滋养自己。”
云裳心头一震，是啊，最高层次的修行就是修心，我们应该尊崇自己内心的声音，那才是我们的力量之源。
佛曰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所谓的权势，地位，名利，对于追求心灵大道的修行者来说，都应该淡然处之，不能让它们束缚住我们自在洒脱的本性。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终至所归。
肉山凑过来，讨好的叫着：“姑姑你来了。”
云裳回过神来，看了肉山一眼，微微颔首：“长大了。”
肉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姑姑，我饿了。”
云裳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在石桌上。
肉山眼睛一亮，一把抓过玉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三颗红艳艳的果子，那果子明显非同一般，单是散发的香气，嗅上一口都让人浑身舒泰。
“谢谢姑姑！”
他抱着玉盒跑到角落，和小垃圾分食去了。
张驴也有些眼馋，可是不好意思与肉山抢食，就腆着脸道：“老姐，这是啥果，好香啊。”
云裳淡淡道：“朱果，一颗可以增加三千年寿命，同时也是制作还魂丹的重要材料。”
张驴大惊失色，匆忙叫住正准备吞咽的肉山：“肉山，别吃。”
肉山疑惑的停下：“爹，怎么了。”
“儿啊，咱们小门小户的可不能这么败家。”
张驴抢过玉盒，看着里面只剩一半的朱果，心疼得直抽抽。
“三千年寿命一颗？还魂丹的主材？”他瞪着云裳，“老姐，你这是给肉山吃的还是给我添堵的？”
云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他叫我一声姑姑。”
张驴：“……”
行吧，这理由没法反驳。
肉山眨巴着小眼睛，嘴里还嚼着那半颗朱果，含糊不清地问：“爹，这东西很贵吗？”
张驴在三十三天已经混了几十年，算是对这里的一些顶级灵物有了了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不贵。就是一千万上品灵石。”
肉山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颗朱果，又看了看张驴，小眼睛里满是挣扎。
“那……那我不吃了？”
张驴叹了口气，把玉盒塞回他手里。
“吃吧吃吧，姑姑给的，不吃白不吃。”
肉山抱着玉盒，看看张驴，又看看云裳，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继续吃？”
云裳微微颔首。
肉山咧嘴一笑，抱着玉盒跑回角落，和小垃圾继续分食去了。
小药童从识海里探出脑袋，小声说：“哥哥，我也想尝尝。”
张驴嘴角抽了抽：“你一个灵体，尝什么尝？”
小药童“哦”了一声，缩了回去，但那张小脸上分明写着“委屈”两个字。
张驴看向云裳。
云裳放下茶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息。
张驴干咳一声：“老姐，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肉山送零食吧？”
云裳悠然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你还想不想要这种元灵朱果？”
张驴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想啊，当然想，据说这玩意酿成酒，乃是不世珍品，凡人喝一口就能得道成仙。”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老姐，你有门路？”
云裳端着茶杯，淡淡看了他一眼。
“元灵朱果产自混沌魔域，我近期准备组织人去一趟，你去吗？”
张驴一愕，他自是听过这混沌魔域，也是一个靠近银河系心环的特殊世界，是古天庭与混沌恶魔的大战场之一，那里法则混乱，元气暴虐，充斥着各种凶兽魔物，是连天仙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张驴挠挠头：“老姐，你这是带我去寻宝，还是带我去送死？”
云裳端着茶杯，犹豫了下，道：“富贵险中求，我需要一种混元道果来冲击合道。”
张驴愣了一下：“合道？老姐，你不是要……”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云裳现在已经是地仙位格，但地仙不等于合道。地仙是果位，合道是境界。
有人先合道后证果位，有人先证果位后合道。
云裳显然是前者。
她现在的修为，应该是在炼虚巅峰，距离合道只差一步。
而这一步，卡住了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
天庭修真者不计其数，但是能够真正炼虚合道的，也不过两位数而已，包括二十个天子之中，也只有五人进阶合道。
张驴挠挠头：“混元道果……那是啥？”
云裳淡淡道：“混沌魔域乃上古战场之一，陨落了大量合道生命，他们虽然陨落，可是道种却不会轻易灭却，会借体重生，这些重生道种凝结出的精华就叫混元道果。服下一颗，可以让人直接悟透一条法则，踏入合道之境。”
张驴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悟透一条法则？
这也太逆天了。
要知道，合道的难度，在于“悟”。悟透了，一朝成佛，立地合道。悟不透，卡上几万年都是常事。
而混元道果，相当于把“悟”这个过程直接省了。
“这种好东西，不得抢破头？”
云裳点点头：“每一次混元道果成熟，都会引发一场浩劫，天庭、混沌邪神、反空间的那些老怪物，还有其他的宇宙异族，都会派顶尖强者进去争夺。”
张驴咧了咧嘴，他现在还只是化神，距离炼虚合道还很遥远，没必要去掺合这种危险事情。
但是云裳对他颇为不错，他这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怨抱怨，应该要去帮一把。
帮是要帮的，怎么帮是个问题。
他现在才化神后期，距离炼虚还有一步，距离合道还有两步。在那种天仙扎堆、老怪物横行的地方，他就是个送菜的。
但他有他的优势，那就是浑厚的混沌元气，这东西是压制一切法则之力的源头能量，拥有混沌破万法之能效，对于一切法则都有降解作用。
云裳带他去，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老姐，你实话告诉我，”张驴压低声音，“你带我去，是让我当打手，还是让我当钥匙？”
云裳看了他一眼：“你打得过谁？”
张驴：“……”
行吧，这话扎心了。
云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混沌魔域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是古天庭时期一位大能的坐化之地。那位大能死后一身法则之力散而不灭，化作了七十二道禁制。”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禁制，非混沌元气不可破。”
张驴明白了：“所以我是开锁的？”
云裳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张驴咧嘴一笑：“那行。开锁我在行。”
云裳看着他，眼神浮现一丝柔和，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老姐，咱俩谁跟谁，对了，听说咱们这太乙学府有好几个又漂亮，又智慧的女教授，你能不能给我介绍几个。”张驴嬉皮笑脸的凑上来。
云裳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有好几个相好了，还想沾花惹草？”
张驴连连叫屈：“呀，老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去沾花惹草，我是想请教修炼至高神术的法门。”
云裳神色稍缓：“你有混沌元气在身，按道理说可以修炼“斡旋造化”，但是这排名第一的神术不是那么好修炼的。
我建议你先尝试修炼别的，过些天我介绍素心教授给你认识，她修炼了“五行大遁”之术，对你应该会有所裨益。”
“好。”张驴点头。
“一个月后出发。”云裳站起身，“这些天你准备准备，该交代的交代，该留的留。”
张驴也跟着站起来：“交代什么？我就一个光棍，带着儿子闺女，走到哪哪是家。”
云裳看了角落里的肉山一眼。
肉山正和小垃圾分食最后一颗朱果，两人脸上都沾着红色的果汁，跟两只偷腥的猫似的。
“带着他们？”
张驴想了想，道：“要带着，俩宝贝有时候比我还厉害。”
云裳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紫色的天空中。
张驴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发呆。
肉山凑过来：“爹，你要去打架吗？”
张驴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打架，是去帮姑姑开锁。”
肉山眨巴着眼睛：“开锁？爹你还会开锁？”
张驴笑了：“会一点点。”
小垃圾也凑过来，吱吱轻叫，这是在询问要不要带它去。
张驴想了想，认真道：“都去。这次开的是大锁，说不定真用得着你们。”
肉山一听这话，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挺起胸膛：“爹，我能当肉盾！”
张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少废话，到时候听指挥。”
肉山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但眼睛里分明闪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