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茶,眯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空。
离恨天的天空是淡淡的紫色,除了一颗颗大如拳头的星斗之外,还能清晰看到悬着一个“黑洞”。
没错,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那就是银河的中心点,里面具体是什么无从知晓,只知道会有源源不断的造化元气从里面喷涌而出,滋养着银河的星辰与万物。
肉山趴在院子角落里,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小垃圾蹲在他旁边,机械眼睛一闪一闪,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什么高深的学问。
小药童从识海里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哥哥,今天不去上课吗?”
“今天没课。”张驴懒洋洋地说,“难得清静一天。”
小药童“哦”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张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七杀留下的那种,叫什么来着,他忘了。反正挺好喝的,喝完浑身通透,连脑子都清醒几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药儿。”
“嗯?”
“你说我这日子,是不是太闲了?”
小药童想了想,认真道:“哥哥以前打仗的时候,天天想闲下来。现在闲下来了,又觉得太闲了。哥哥好难伺候哦。”
张驴:“……”
行吧,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怼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混沌元气溯源》,认真的看了起来。
万法归一,万道同宗,其实无论修炼任何功法,汲取任何能量,到了一定地步,都可以追根溯源,回溯出一定的混沌元气。
混沌元气堪称万物万法之始,对其他任何下一层级的能量都具备破坏与压制作用,同时也可以增幅自身所有的物理与法术手段。
具体的说,它就像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助燃剂,会大幅度增幅所有术法的威能。
更关键的是,混沌元气是修炼天罡三十六法之首“斡旋造化”的基础,只有修炼出了这种元始能量,才具备修炼这项至高神术的资格。
天罡三十六法,象征道家“六六无穷”的宇宙法则,代表驾驭天地万物的至高神通。
该体系包含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等三十六种法术,涵盖物质转换、时序紊乱、天机遮蔽、元素操控、生死逆转等能力。
斡旋造化可无中生有或颠覆法则,移星换斗能篡改星象遮蔽天机,回天返日可洞察过去因果,掌握五雷兼含驱雷役电之法……
这些至高神术才是天庭统御万界的根本,但是修炼门槛极高,通常是炼虚层次,地仙以上果位的天神才有修炼资格。
张驴境界与果位都太低,本来还不具备修炼的资格,不过他已经拥有了混沌元气,或许可以去尝试理解与修炼“斡旋造化”了。
他随手凝聚一团火球,然后注入一丝混沌元气。
如同火上浇油一般,本来拳头大小的火球立即暴涨,瞬间膨胀到人头大小,颜色也从橙红变成了炽白。
火焰跳动间,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烤得扭曲变形,连石桌的边缘都开始发黑,把正在酣睡的肉山吓了一跳,匆忙躲开,然后一脸幽怨的看着张驴。
“嚯。”
张驴赶紧把火球散了,不然这小院怕是要遭殃。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刚才那一丝混沌元气,不过是他体内总量的百分之一,就这么一丝,就让一个最基础的炎爆术威力翻了十倍不止。
“难怪书上说,掌握了混沌元气,就掌握了创造与毁灭的权柄。”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体内,三大元婴各踞一方。
暗影元婴居于中丹田,如深渊般幽暗,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雾,代表着怨恨、恐惧、绝望。
光火元婴居于腹部太阳神经轮,如骄阳般炽烈,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是他从怒火、斗志、热血中淬炼出的力量,代表着战斗、燃烧、不屈。
地元元婴居于下丹田,如大地般厚重,周身流转着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从大地之力、生命之源中淬炼出的力量,代表着承载、滋养、生长。
在三者之间,一缕灰蒙蒙的气息缓缓流转。
那就是混沌元气。
张驴盯着那缕气息,三大元婴同时震颤,各自涌出一股力量,迅速的拧紧调和……三分归元。
更多的混沌元气诞生了,从一缕变成两缕,从两缕变成一小片,如同灰色的云雾,在他体内飘荡。
他心念一动,那片灰色云雾开始向掌心汇聚,很快就汇聚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元气球。
肉山刚从石桌后面探出脑袋,看见这团气,立即又缩了回去。
“爹,你不会又要试吧?”
张驴没理他,盯着掌心的灰色云雾,陷入了沉思。
混沌元气,万物之始。
按照书上的说法,这东西不仅仅能增幅术法,还能压制一切由宇宙法则衍生的能量。任何功法、任何神通,在它面前都要矮三分。
那如果……他不再是把混沌元气注入现有术法,而是直接用混沌元气构筑术法呢?
比如,用混沌元气凝聚一个火球?那威力或许能暴涨千倍、万倍?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掌心的那片混沌元气,让它按照火球的形态运转。
灰色的云雾开始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团灰色云雾只是越转越快,却始终没有变成火球,更没有变成火焰。
张驴愣住了。
他散掉混沌元气,挠了挠头。
“不对啊,按理说混沌元气是万物之始,应该能演化万物才对。怎么连个火球都变不出来?”
他翻开书,重新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书上说:混沌元气者,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然始者无形,终者无相。欲以混沌演化万物,需先明万物之理,通万物之道。理不明,道不通,则混沌终为混沌,不可化也。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用混沌元气变火球,你得先懂火球的原理,你想用混沌元气变冰箭,你得先懂冰箭的构造。混沌元气是原料,但怎么把原料变成成品,得靠你自己对万物的理解。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怪不得说掌握了混沌元气就掌握了创造与毁灭的权柄,创造的前提,是理解。理解得越深,创造得越真。”
混沌元气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可能性”的具现。它本身不具备任何属性,但可以承载任何属性。
就像一张白纸,本身没有颜色,但可以承载任何颜色。
问题在于,想要在这张白纸上画出东西,你得先知道怎么画,你心里得有那幅画的蓝图。
他对某种能量的理解越深,就越容易用混沌元气演化那种能量。
更直白点翻译就是,需要与某种能量达到百分百的亲和度,才能真正的创造出该能量,否则就只是镜花水月。
张驴目前的三系能量亲和度都达到了80-90%,还不到百分百,所以还无法真正的创造事物。
他把书放下,再次凝聚一团混沌元气。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尝试演化,而是静静感受着它的气息。
混沌,无形无相,无始无终。
它不热,不冷,不亮,不暗。它只是一切可能性的源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自创的那些功法。
不周玄功,是理解了大地的承载与包容。
内燃神功,是理解了能量的转化与爆发。
聚变神功,是理解了物质的裂变与聚合。
阴阳功,是理解了情感的流动与交融。
每一门功法,都是他对某一道理的理解的具现。
那么这三分归元气的道理又是什么?
正当张驴陷入沉思的时候,天空一道流光闪烁,是个白衣女子,她的目光往下一扫,便看到了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张驴。
白衣女子身形一顿,目光在张驴脸上停留了一息,眼中微微有些讶异,似乎瞬间就洞察了张驴的真实身份。
然后她轻轻落了下来,无视小岛的防护结界,没有半点声响,像一片雪花飘进了院子。
张驴依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白衣女子脚步落在青石板上,依然没有声音。
当她走到石桌前,张驴终于睁开了眼睛。
“八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云裳。
她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站在院子里的花树下,花瓣飘落,在她肩头停留片刻,又轻轻滑落。
“路过。”她淡淡道。
张驴笑了:“路过?离恨天这么大,你偏偏路过我这小岛?”
云裳没有回答,在他对面坐下。
张驴只好坐直身子,他知道自己与七杀互换身份一事,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这位生有一双慧眼的八姐,便殷勤的给她倒了一杯茶:“尝尝,七杀那小子留下的,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挺好喝。”
云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天河银针。”她说,“产自弥罗天蓬莱岛,采摘期只有三个时辰,一年不过二两。”
张驴眨了眨眼:“这么金贵?”
云裳放下茶杯,看着他:“七杀从哪弄的?”
张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偷的,可能是抢的,可能是哪个姑娘送的。我觉得后者居多,这个臭小子,喜欢沾花惹草,等有空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云裳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跑回来偷懒,然后让七杀替你去领兵打仗?”
张驴腆着脸:“嘿嘿,什么都瞒不住老姐你,唉,你知道我的,不是当大将军那块料。”
“为什么?”
云裳满是怀疑看着他,这里是天堂,不是人间,滔天的权势与地位,就代表着滔天的功德与力量,没有人能做到轻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