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团飘来，隐约间有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驴身上，停留了一瞬。
“混沌元气。”光团开口，是一种女声，声音清冷，“难得。”
张驴也连忙抱拳：“见过前辈。”
光团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向云裳：“可以走了？”
云裳点点头：“可以。”
一行人腾空而起，向星球深处飞去。
张驴跟在后面，忍不住传音给云裳：“老姐，这位虚灵前辈是什么来头？”
云裳犹豫片刻，轻声回答：“她名唤青冥，他们的存在形式极为特殊，你……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玩家”。”
“玩家？”张驴一愣。
云裳缓缓道：“如果说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由数据而组成，复杂而神秘的虚拟世界，那么他们就是从另外世界来的“玩家”。”
张驴一阵汗毛直竖。
这个比喻可是有点可怕，他在地球上玩过无数游戏，每次进入游戏，都是以一个虚拟角色的身份，在游戏世界里冒险、战斗、成长。
而那个坐在电脑前操控角色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好了，现在事实反过来了，真的有游戏玩家来了？
“你是说……”他咽了口唾沫，“他们来自更高维度的世界，把这儿当游戏玩？那我们岂不都是一个个的NPC？”
云裳摇摇头：“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确实是本土的NPC，但对我们来说，我们都是真实的，我思故我在。”
张驴仍旧是一阵的背脊发凉，地球上有个首富曾说过，人类活在真实世界的概率，仅有十亿分之一。
其实不仅是科学家，就连古老的宗教，也都认为这个世界是一种“虚无”的存在。
道家所言的万法皆虚，佛家认为的万物皆空，甚至于古印度教也把世事看做一场大梦。
最新的量子力学也证明了世界的虚无本质，只有当我们观察的时候，世界才会显现，而当我们不观察的时候，世界就是一片虚无。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那他的喜怒哀乐、他的爱恨情仇、他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成长，算什么？
都是预设好的程序？
云裳看张驴一副呆滞的样子，就补充道：“你如果进阶炼虚就会懂得。这其实不是什么秘密，真实也好，虚拟也罢都不重要，即便是虚灵本体所在的世界，也并不一定是真实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从程序，变成程序员！”
“程序员？”张驴一愣。
“没错，就是拥有书写代码，编纂规则的能力。”
张驴若有所思：“所以修行的本质，就是从被规则束缚，到掌握规则、创造规则？”
云裳点头：“炼神还虚，就是要跳出程序的视角，看到‘代码’本身。当你能够看到世界的底层逻辑，你就能尝试理解它。”
她顿了顿，继续道：“合道之境，则是将自身与某条规则融合，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到了那一步，你就从普通的NPC，变成了游戏里的规则化身。”
张驴若有所思。
“那再往上呢？大乘？渡劫？”
云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大乘期，可以同时掌握多条规则，在规则之间自由切换。渡劫期，则是要跳出这个游戏，去往更高维度的世界。”
跳出这个“游戏”？
“没错。渡劫成功，就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再受物质世界所束缚，从我们所处四维宇宙时空进入五维世界，到了那时，过去未来，宇宙时空，或许都将不是秘密。”
张驴想起地球上那些关于飞升的传说。
原来，飞升不是去另一个星球，而是去另一个维度，真正的佛祖上帝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属于五维生物，他们这些局限在四维世界的三维生物根本触及不到。
……
说话的这会时间，飞舟已经即将抵达目的地，前方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灰色雾气团，横隔在宇宙虚空之中，显得异常瞩目。
那就是混沌魔域，它不像是正空间，也不像是反空间，而纯粹就是一团混沌。
一行人缓缓向混沌团靠近。
“走。”云裳当先迈入。
穿过雾气，一阵扭曲感产生，等待再次恢复视线，就来到了一个另外的世界。
一片巨大的陆地板块漂浮着，地面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平原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顶端，隐隐能看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摘星崖。”天衡子面现激动之色：“我们运气不错，这里是古天庭时期一位天尊的道场。”
混沌魔域是一团会自转的天体，他们进来的位置也就完全随机，刚一进来就直接来到一处古修士的道场，堪称运气爆棚。
火灵圣母目光扫过地表的花草，眼睛亮了起来：“这么多植物……可惜都是普通的花草。”
鲸落则万物生，对于宇宙来说也同样如此，大量高级生命的死亡，也会产生磅礴的生命元气，从而促就一些灵药的诞生。
当靠近这座陆地，一股强重力立即产生，他们不约而同的纷纷跌落。
这块陆地似乎存在着一种禁空法则，完全的不能飞行。
闹海童子倒也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忽然停下，回头说：“有人已经来过了。”
众人跟了上去，长满花草的地表上，明显有踩踏痕迹，人还不少。
火灵圣母毫无不在意：“怕什么，若是同僚嘛，倒是可以商量，但若是魔修，那就是经验值。”
话音刚落，山峰顶端传来一阵阵的巨响，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对撞。
“有人在抢东西。”天衡子目光一凝。
一行人加速身形，向山顶奔去。
山顶，比想象中更加广阔。
整个山顶被削成一片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已经残破不堪，但雕栏玉砌，金碧辉煌，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势。
此刻，宫殿前的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场大战。
三道身影在广场上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惊天动地的轰鸣，狂暴的能量四散，将周围的地面撕出道道裂痕。
张驴定睛看去。
那是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
一个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皮肤干枯如树皮，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个身形佝偻，背驼得像一座小山，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但那拐杖挥舞起来，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最后一个……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的半边身体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但剩下的半边身体却依旧完好，甚至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黑洞，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天人五衰……”云裳凝重道：“到了最后阶段，勉强由魂体支撑身躯。”
张驴心中一震。
这就是天人五衰？
叱咤风云的天神，也会落到这般田地？
那三个老头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但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疯狂地战斗。
在他们的身后，一具硕大的尸骨上，生长着一株果子。
“长生果。”火灵圣母眼睛一亮。
那尸骨足有数十丈长，看形状像是某种上古异兽，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而在尸骨的胸腔位置，那株淡金色的果子静静悬浮，每一次呼吸般的律动，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
那半边身体腐烂的老者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抛开对手，向那株长生果扑去。
“休想！”
其余两人同时暴喝，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
轰！
狂暴的能量炸开，那老者被轰得倒飞出去，身体几乎是支离破碎。但他浑然不觉，半边残躯落地后一个翻滚，又扑了上去。
“老东西，你不要命了？”
“命？”那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本来就没命了。这果子是我的，谁抢谁死！”说完，他再次冲向长生果。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
“先杀他。”那须发皆白的老者说。
“同意。”佝偻老者点头。
两人瞬间达成默契，齐齐向那腐烂老者攻去。
那腐烂老者虽然疯狂，但以一敌二，很快落入下风。他的身体越来越破烂，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支离破碎，彻底崩解。
对于常人来说，可能就会此陨落。
但他的残躯碎片却并未消散，反而在某种诡异的力量牵引下，缓缓蠕动、聚合，重新凝成一个残缺的人形。
另外两个老头对一幕已经司空见惯，对于他们而言，哪怕躯体彻底崩解，但只要精神意志不散，那么就会再度凝聚，意志对于现实的干涉几乎到了否定生死的地步。
三人继续鏖战一团。
张驴看了一会，悄悄向其他人传音：“咱们抢还是不抢？”
云裳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白发老头是紫薇斗宫的武陵真君，腐烂老头是英灵殿的枯荣尊者，驼背那个是天机散人。都是成名上百万年的天仙，虽然现在天人五衰，实力与境界大幅度下滑，但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张驴咂舌：“紫薇斗宫？那不是咱们天庭第一大教吗？”
“嗯。”云裳点头，“紫薇斗宫地位超然，历代宫主都是大乘期的祖师。这位真君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只是没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