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火案的真相,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过是‘祂们’授意拉达冈捏造的内战借口,碎星之战,这群败类缩在盟友身后捅刀子,北境之战,路西亚率军在极北冰原孤军奋战,也是他们拼了命地勾连外敌,恨不得北伐军连同路西亚全部死在巨人手下......他们背叛的何止是三大王朝的立场,如此倒行逆施,就是在与所有凡世生灵为敌!”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不觉间前倾的身躯向后靠回椅背,额前凸起的青筋缓缓平复,道:“抱歉,学生有些激动,失态之处还请老师见谅。”
奥陶琵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道:“殿下所言,句句有理,谈不上什么失态,只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殿下,拉达冈的身份不仅限于殿下的父亲和新党领袖,他,也是艾尔登之王。”
拉卡德略显刚鸷的眉宇微微竖起,道:“王与王之间亦有不同,老师是葛孚雷王的骑士,永恒女王的侍从,难道只因为所谓的权属与法统便要向他卑躬屈膝?”
“当然不,”奥陶琵斯毫不介意拉卡德言语中的激将,洒然笑道,“熔炉骑士,生来便是为了守护王朝利益——即使是先王葛孚雷,也无法命令我做出有悖王朝利益之事,但反过来,若有出于王朝利益而不得不做之事,哪怕王座上那个人是拉达冈,我也无从拒绝。”
拉卡德微微一怔。
“所以,上一次陛下意图请我和志留亚出手截击弗尔祭司,我们都拒绝了,反倒是殿下请我帮忙将古龙神殿人员送出城外,我欣然照办,因为在我的判断中,陛下无故背盟并不符合王朝利益,与古龙王朝为敌也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这一次,永恒殿给我的命令是收复洛德要塞。”
“二十年前,王朝将士为了突破这座绝壁天堑,抛下的尸骨何止数以万计,二十年间,历代北境军团为了守护这座王朝命门,又有不知多少儿郎埋骨他乡......殿下熟读历史兵法,自然知晓风暴王朝之败亡正是由北境陷落而始,如今历史再次轮回,我可以对陛下做出的其他事情袖手旁观,却不能让黄金王朝在我手中以同样的方式败亡。”
这一次,拉卡德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沉默了许久,方才抬头道:“可此刻绝地封印已经告破,古龙大军登陆之后,扫灭巨人王庭只在旦夕之间。洛德要塞既是王朝命门,却也是北境命门,路西亚绝不可能容许黄金王朝继续染指,老师如果执意北上,最终便是与他为敌——不,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奥陶琵斯闻言同样沉默半晌,指尖敲打着扶手,阖上双目,疲惫而深长地叹了口气。
世事的吊诡正在于此,许多时候曾经并肩而行亲密无间的人们,只是出于各自立场做了不得不做的选择,便会被超出彼此意志的命运所牵引着踉跄前进,再次相见时,或许只剩下了你死我活。
“据我所知,洛德要塞至今仍掌握在巨人第二始祖维基亚手中,其人麾下的第二军团亦是巨人王庭目下最强的主力序列之一。”
“老师的意思是?”
“三日之内,我将率炽日军团北伐,克复洛德防线,尽灭第二军团,斩杀维基亚,之后我将请命王都,担任下一任北境镇守留驻洛德——此后只要北境诸军不南下进犯亚坛,我亦能保证亚坛不会有一兵一卒越过防线北上冰原。”
“这,是我代表熔炉骑士所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