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职位稍高的小队长缩着脖子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都没有炽日军骑士的影子才嘟囔道:“我可是听上面说了,这回北上攻打洛德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伤亡肯定少不了,将军们还没跟贵族老爷们谈好价格,估计还要磨蹭几天——不过要是能活下来,这波分的钱也少不了,回去都攒攒,找个老婆成家转行算了!”
“嗨,都是大人们操心的事情,咱一群臭扛刀的想那么远有屁用!”又有人搭腔道,说着随手将几枚沾着油污的铜币扔在面前的破布上,“开牌开牌!老子今天非把你们几个的裤衩都赢过来不可!”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粗鄙的哄笑与叫骂声,骰子在破木碗里疯狂碰撞,伴随着劣酒咕咚咕咚涌入喉头的脆响,交织成一曲野蛮而尽兴的狂欢。
与此同时,营地最内圈几座大出一圈的棚子里,不时传来几声压抑而惊惧的女人啜泣。
凯丹人不敢在亚坛纵兵劫掠,但多年征战下来,在沿途岛屿城邦烧杀淫掳一番早已融入本能,哪怕在黄金王朝下面一些边缘小镇,当地执政往往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时候,这种潜规则下的纵容本就是“佣金”的一部分。
而那些被当作战利品掳掠而来的女人,此刻正如同牲畜般被拴在棚子角落里,在寒风与恐惧中瑟瑟发抖。
“哭!再哭老子把你们扔出去喂雪狼!”一名喝得醉醺醺的佣兵从棚子里走出来,双手摸索了好几下才勉强系上腰带,一脚踹在棚子的木桩上,引得里面传来一阵更加惊恐压抑的低呼。
正骂着,余光瞥见一道同样披着雪狼皮铠甲,却有些清瘦的身影一手抓着一柄曲剑在周围敲敲打打确认方向,一手提着一兜吃的步入棚子。
听声音那家伙不是来嫖的,反而虚头巴脑地安慰了一番那些营妓,没两分钟就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哭哭啼啼的恩谢声。
“没卵蛋的玩意儿,”佣兵吐了一口浓痰,不屑道,“净会装模作样!”
他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故意一摇一晃地从背后抢上去,用力撞了一下那人的肩膀,猝不及防之下,那瞎子踉跄了两步,然而肌肉碰撞的触感却也令佣兵清醒了几分,肩头一阵隐隐作痛。
那家伙的膀子,怎么跟铁一样硬!
“眼瞎了就走慢点儿!”虽然吃了暗亏,气势却不能弱,佣兵恶狠狠地瞅了对面一眼,拍了拍肩膀,汹汹大步而去。
被喊作瞎子的男人也没回嘴,只是无言抬起头颅,默默注视着同袍远去的背影。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大片可怖的烧伤从他的脖子一直延伸到脸上,双眼也被灼成了阴翳的白色,活像一只从旧日走出的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