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哥几个有没人知道,那瞎子到底什么来头?”
几个巡值的佣兵缩在岗哨背风面搓着手掌取暖,鄙夷而又好奇地看着不远处晃荡着走远的那人,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距离上和当面议论也差不了多少,不过那人似是充耳不闻,转眼就消失在了帐篷交叠的阴影里。
一名人高马大的汉子咂摸片刻,评头论足道:“看身板也是个练家子,没见刚才帕尼那个孬货撞人还把自己弹飞出去了么?不过这眼神,少说也瞎了一多半了吧,这种人是怎么混到军中的?”
“就是就是,上阵厮杀不比街头斗殴,这货就算摸索着上了马,给他把弓,他别一拉弦射在自己腿上,哈哈哈......”
四下传来一阵哄笑,却有一名老卒皱了皱眉头,骂道:“少说两句,一帮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怎么,老维头,你还晓得这小子的底细不成?”
“说说呗......”
一通追捧之下,老维头也有几分飘飘然,于是吐了口唾沫,抬起一足将马靴踩在木桩上,拉开架势讲评道:“要说多了解也不至于,但我看那人形貌,怎么看怎么像早些年纵横南格密尔的‘妖刀’图拉克!”
“什么妖刀,没听过啊?”
“嗐,你个新兵蛋子,我听过,说是十年前就出名的佣兵前辈,一手快刀横扫蛮荒地无敌手,沸滚河那边大小上百个部落都把他奉为座上宾,传闻凯伦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执政官,赫,赫什么来着——”
“赫克托夫!”
“对,赫克托夫.奥夫尼尔,就死在他手里,只接了三刀,三刀!”
“凯伦?那边现在不是古龙的地盘吗,还什么沸滚河周边部落,我听说早都要么投了新执政克莱维尔,要么让古龙大军扫平了,连火山那条蛇神都让恶兆们生吞活剥了......噫,想想都渗人!”
“谁说不是呢?恶兆都是怪物,古龙也是怪物,上面的大人都说古龙那位新王路西亚桑克斯在北境吃了不少巨人,那大嘴一张,比降雪大峡谷还吓人!好几个巨人始祖,连同率领神皮的那位死之女王都让他吃干抹净了......”
“咳!”老维头见众人越跑越偏,将自己冷落一边,登时不乐意地咳嗽两声,瞪了周围一圈,道:“行嘛,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你们不乐意听,老头子还不乐意讲呢!”
“别,别啊,兄弟们错了,您老继续说!”
“是是是......”
见大家伙又捧了过来,老头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刚你们几个小子有点说得不错,那赫克托夫死后,凯伦就落入了古龙掌中,不过他是怎么死的......还有人记得吗?”
“落日隘口!”这次不待众人接话,老维头便自个儿续上道,“你们入伍晚没听说过,我当年有俩兄弟就在西亚坛参军,事发时就在现场......不远处!说是南格密尔几十家异族部落纠集了三千联军,在落日隘口设伏杀光了赫克托夫麾下的四百城主卫队,随后准备进攻凯伦,纵兵屠城劫掠,图拉克也是在那一战阵斩赫克托夫——”
“但紧跟着,就有两头上位飞龙扫荡了整条峡谷,三千多人呐!不对,应该说是混种、山妖、亚人和一小部分人类渣滓,从上到下死了个干净,连土地都被龙焰烧成了黑晶,到现在都是寸草不生!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人,还被烈火毁了容,眼睛这些年也瞎了一多半......”
众人愣了好半天,才有人喃喃道:“那人,就是图拉克?也就是刚才那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