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离奇了些......”
“不过也有道理,上位飞龙啊,整座天空城也不到一百头,想想去年东境那场大战吧,三千飞龙能把邪神攒了上千年的星空兽潮一波推平,在狭窄地带烧死几千蛮族算什么?”
“这回咱们可是要去打洛德,也算是从那位龙王嘴里抢食吧,听说守城的还有恶兆,咱这些人不是去送死吗......”
人群中央的老维头嘬了口烟杆,吐出两枚烟圈,叹道:“现在你们这些小年轻知道上面为什么一直扯皮了吧?别光盯着贵族老爷们许诺的那么多利益,真要是那么轻松的活计,罗德尔骑士团那许多荫功上位的二代男爵、骑士们怎么不上,都派去迪可达斯跟卡利亚人磨蹭,躺着也能混军功,那卡利亚女王可是陛下的老情人,能打起来就怪了!反倒是咱们,攻城的活儿,啧啧......”
“草!”众人回过味来,纷纷骂道,“难怪这次招了咱这么多人,那帮炽日军还有脸天天盯着咱们叫唤什么军纪,换他们顶在前面吃火油和弩炮试试?”
“妈的,一帮窝里横的货色!”
夜已深沉,南岸大营又少有炽日军骑士巡逻,故此众人也不必掩饰,骂得愈发难听起来。
凯丹人给黄金之民当牛做马冲杀在最前线早就不是第一回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可从前那是跟狼走有肉吃,黄金大军战必胜攻必克,每每攻灭一城还特许凯丹军掳掠数日不封刀,反而是与他们作对从来都是国破族灭——风暴王朝被战王灭国,卡利亚也一度被打到首都,看看那时候抱星月王室大腿的杜鹃混了个什么下场?
那帮脑袋插蓝毛的骑士当初就是想不明白,崇拜满月女王崇拜得要死,最后九成都战死在了月树之战当中,一度被打到解散,后来那波造反叛乱的杜鹃是后来由王室贵族和双贤教室出资重建的新骑士团,其实算是套牌产品。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转头看看以凯丹人为主力的南境军团,都是战王的血脉,怎么到了葛瑞克这一代就能这么离谱,听来往海上商队传回来的风声,那边的凯丹兄弟们先是在南境公审大会被杀了一批,其余都被丢进了啜泣半岛山区剿匪,能活下来几成还是未知数。
当此局面,你黄金王朝还让凯丹人顶在前面当炮灰也就罢了,但现在连佣金还没敲定,拿着空头支票让他们卖命,要是还拿那套自我标榜的“贵族美德”强行要求他们,把军纪挂在嘴边恶心人,就太过分了吧?
同一时间,类似的不满声音在营地中随处可见,其实奥陶琵斯和凯丹佣兵团的高层们对这些矛盾一清二楚,所以才要在正式开战前约定完备,免得阵前再出岔子。
就和蒙葛特派蒙格带人摸清南面敌情一样,炽日军团的斥候也不是吃干饭的,早已摸清了洛德守军的大体人数。
奥陶琵斯深知更北面古龙军团与巨人王庭之间是关系命运的存亡之战,纵使不考虑那三个神神叨叨的黑袍神使打算干什么,单是卡列琉斯也无论如何都会殊死抵抗,因此只要提前解决好内部矛盾,他们依然拥有充足的时间攻克洛德。
如果一切依照常理进行,最多三日后,炽日军团就会与凯丹佣兵团完成重新整编,达成协议之后,凯丹人依然会践行佣兵界的职业素养,严格按照要求推进这场战役,毕竟这才是王朝多年来允许这股武装力量存在的原因......
“老子打的就是反常理——”
南方广袤无垠的雪地上,沉肃的天色比雪光更暗,反倒是下方的雪面更像明澈的星穹,蒙格领着麾下三十骑就踏在这星河之上,虎目俯视着在眼前展开的大片营帐,眼神中没有半分紧张,唯有浓到化不开的兴奋!
飒——
连珠三箭无声划破夜空,精准射翻三名明暗哨兵,身旁的亲卫放下长弓,年轻的面庞上是与主将一样的泰然。
“所有人,按先前计划,随我杀!”
没有喧嚣,没有战吼,区区三十骑的蹄音甚至压不倒罗格哈尔河崩腾的水声,掀起的杀气却宛若狂潮,刹那便将南岸大营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