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以前一样,林宇辰扛着锄头,旁边是几个大妈大婶,众人一边唠嗑,聊着队里的各种八卦,倒也不算无聊。
他放眼望去,只见黑土地一望无际,刚化透的土松软湿润。
今天干活时的氛围,着实有点古怪。
以往下地时,不少大妈大婶、老少爷们,都喜欢大声唠着家常,说说笑笑,无比热闹。
然而,林宇辰竖起耳朵,观察左右,发现除了吴大娘几人挺乐呵,其他不少村民明显心绪不宁,说话的人少了,叹气的人多。
而且,四小队的有些年轻村民,眼神瞟来瞟去,偶尔在偷偷打量着林宇辰的背影,似乎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林知青,你心里啥想法?!”
忽然,宋五姐神神秘秘,凑了过来,大嗓门压低声音,一边装作干活,问道:
“我刚才看你一直没怎么吭声,光顾着埋头干活,上头的大事儿,怎么一点不上心?!”
“是啊!林知青,机会来了,你要好好把握住!”
吴大娘、赵二婶压低声音,也凑了过来,语气充满关切。
“机会?婶子,你们是指这次公社下发的回城名额?”
林宇辰愣了下,眨了眨眼睛,故意露出一脸真诚的茫然模样,准备套点话,向这几位村情六处的骨干打听情况:
“那啥,大队长都没说有几个名额,咱就是有那个心,也不知道该如何使劲儿啊!”
“嗨!根据我的不可靠消息,咱从支书的儿媳妇嘴里,听说这次公社下发给大队的名额,最少有两个!”
不等宋五姐说话,性子急的赵二婶就开口了,声音压低,似乎生怕附近的其他村民听见。
“对!林知青,我也听说了!这次有两个名额,据说一个是招工,一个是征兵名额!”
吴大娘慢悠悠开口,说得唾沫横飞,一边假装干活,郑重道:
“我家老头子,昨晚去队部唠嗑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消息准确度八九不离十!”
“啊?就只有两个名额?!”
林宇辰瞪大眼睛,发挥自己浮夸的演技,故意装作很吃惊的模样,脸上充斥着意外、错愕之色,仿佛有点不敢置信。
事实上,他是真的有点吃惊。
婶子们嘴里透露的这个消息,确实出乎意料,让人头皮发麻。
要知道,回城名额如果只有两个,一个招工,一个征兵,其实是比较尴尬的情况,意味着竞争将无比激烈残酷。
在林宇辰看来,最理想的状态,要么是3个名额,要么是5个名额。
因为如此一来,自己竞争上岗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而2个名额,搞不好代表着仅仅只能剩下一个,甚至会被全部挤占。
总有些神通广大的人,会动一些小心思。
是的,这个消息很糟糕,很出乎意料,也很棘手。
“婶子,怎么今年就分到了两个名额?是不是比去年还少?”
林宇辰微蹙眉头,心情沉重,似乎想起什么,一边干农活,试探道。
“可不是嘛!名额就两个!这下子,可有的争了!”
赵二婶叹口气,也是摇摇头。
“林知青,去年的名额更少!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一个名额!”
吴大娘压低声音,偷摸摸道。
“啊?一个?”
林宇辰有些意外,自己之前没有特意去调查过,偶尔问别人,一些老知青也是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如今看来,只怕里面猫腻很多。
“林知青,按我说,这两个名额,你就该占一个!”
宋五姐心直口快,一边干活,低声道:
“你啊,为人实在,人品好,本领大,对咱们这些老婆子客气,村里孩子们也喜欢你,我们社员心里都有数!”
“就是!不像某些人,跟你比差太远了!”
吴大娘挥舞锄头,也连忙接话:
“林知青,你不能太老实,该争就得争!”
赵二婶连连点头,附和道:
“对对,你不争,那些心眼多的,就把名额抢跑了!”
“谢谢婶子们!我会努力的!”
林宇辰笑了笑,与几个大妈大婶唠嗑,套到不少情报,可心情却愈发沉重。
不用猜,这几个婶子都话里有话,似乎知道点什么内幕,只是不好明说,刚才估摸就是在特意提点自己。
“看来,这次的回城名额之争,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宇辰暗暗叹气,抬头眺望远处的田野,远远能看到影影绰绰、各怀心思的数十个男女知青,不由摇摇头。
接下来,他不再多想,与婶子们一起干活,忙碌许久。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熬到了下午收工。
很快,铜锣声响起,众多村民说说笑笑,各回各家。
“明后天必须请假,去一趟县城!”
林宇辰微蹙眉头,一念至此,跟几个女孩子打了声招呼,赶紧匆匆返回,直接去队部,准备找大队长好好唠嗑,借机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