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桐每次陪着笑脸,去询问时,被拒绝都是常态。
对面的拒绝话语,各种各样,比如:
“我们只要长期的。”
“名额满了,等着统一分配吧。”
也有的人很不耐烦,被自己多次询问,语气开始不客气起来,当场甩脸色:
“都说了不要!你都来多少次了?!”
林青桐一路走过去,放低姿态,近乎于卑微,跑遍了整个县城。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所有能问的人,得到的回答,全都是拒绝。
“不要人”、“没指标”、“介绍信呢”、“回去等通知”等托词,自己可谓听了无数遍,处处碰一鼻子灰,受到了不少白眼。
这些话,林青桐听过无数次,可每听一遍,心里还是像被人扎了一刀。
她原本的坚强心态,被锻炼得很厚的脸皮,一次次被刺痛。
到了后来,越找工作越自卑,但根本不敢停下来。
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找到工作,哪怕是扫厕所,绝不能让爸妈和五哥他们操心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
林青桐身心俱疲,慢慢走到同学罗娟家的巷子口。
几个还没下乡的高中女同学,早就约好了,每天中午吃饭前,都会在这里碰头,互通消息,互相安慰。
很快,四五个女孩子,躲在这条巷子的角落,围成一圈坐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焦虑,无比惶恐不安,急得团团转。
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大家都是同病相怜。
“桐桐,你那边怎么样了?”女同学陈月英问。
“还是那样,”林青桐叹口气,“街道办今天早上又来堵我家门,只怕扛不住几天了。”
“我……我家昨天下午也来人了。”
罗娟声音哽咽,“说过几天就会办手续,我妈昨天一夜没睡,一直在哭。”
“我也是,”陈月英低下头,偷偷抹着眼泪,抽噎道:
“我爸去求人,甚至给人下跪,对方没答应,还被赶出来了。”
林青桐俏脸煞白,似乎想到什么,心里一揪:
“真的?”
“嗯,都怪我没用!我昨晚一直睡不着,老想着这事。”
陈月英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哭腔: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没有出息?为什么别人都能找到工作,就我们不行?”
“我听说有人开了一张病留证明,身体明明没病,还是顺利留下来了。”
罗娟揉着眼睛,闷闷不乐道:
“可是……我爸托人去医院开证明,人家根本不理。没有钱,没有熟人,谁肯给咱们担这个风险?”
“我昨天看见副食品店新上班的那个人了,据说是供销社家属的侄女。人家不用考试,不用等,直接上班。咱们跑断腿,连个扫大街的临时工都摸不着。”
另一个女孩子低声抱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委屈不甘,一个个走投无路,满肚子苦水。
林青桐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哭,知道同学们都很难,大家前途未卜,无比彷徨迷茫。
聊了一阵,几个姑娘纷纷起身,打了个招呼,各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朝家里走。
林青桐小脸惨白,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有气无力地走进大杂院。
屋子里没人,爸妈还没下班回来。
她站在屋内,忽然觉得很累,浑身力气都快没有了。
“桐桐!桐桐!”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只见林父林德山表情激动,几乎是不管不顾,跑着冲进屋子里。
“小宇写信回来了!”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举着一封拆开的信件。
“爸?”林青桐表情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下意识问:
“爸,怎么了?”
“桐桐,你五哥写信回来了!”
林德山无比亢奋,红光满面,如同打了鸡血,冲到小女儿面前,声音发抖:
“小宇在信件里,提到了你工作的事情,他自己想出了两个解决办法!”
“啊?”
林青桐抬起头,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父手里的那封信。
少女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整个人不知所措。
由于消息太过震撼,太过突然,甚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德山开怀大笑,将信件递过来,解释道:
“桐桐,你看看信就知道了!”
“哥,他难道真的想到了解决办法?”
林青桐如遭雷击,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忽然绽放出夺目光彩。
少女万万没想到,在自己人生最绝望无助,已经准备彻底放弃,即将认命的灰暗时刻,事情竟然会迎来巨大转机。
果然,自己的五哥林宇辰无所不能,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