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脚步不停，穿过街道，先一溜烟来到县小。
小学的门房老头姓高，自己也认识，林父以前还跟老高一起喝过酒。
“高大爷好！”
林青桐趴在门房窗口，浮现甜甜笑容，陪着笑脸。
“哟，”老高原本正在看报纸，当即摘下老花镜，笑道：
“是小林啊，又来了？”
“高大爷，我想问问，学校最近有没有需要代课老师的？”
林青桐满怀希望，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有没有，上半年代课的老师都还没走呢。再说了，即使有名额，你就是来了，也得有介绍信。”老高叹口气。
“啊？”林青桐眸底充满失望，尽管知道是这个结果，可还是忍不住过来问。
万一呢？
万一有老师生病了呢？万一有老师临时不干了呢？
自己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对了，小林，胡老师应该在办公室，你可以去问问。”
老高有些于心不忍，还是开口提醒道。
“谢谢高大爷！”
林青桐精神一振，打了声招呼，赶紧匆匆找到办公室，敲了敲门。
胡老师是个中年妇女，跟林母有一点亲戚关系，以前对林青桐挺照顾的。
“阿姨，请问咱们学校需要代课老师吗？我成绩很好的，高中毕业了，能教小学生的！”
林青桐眼巴巴看着，小声询问。
“唉，已经定了，”胡老师面露同情，表情很无奈，压低声音：
“原本有一个缺额，但已经被咱们教导主任的闺女给顶替了，明天就会过来上班。”
“谢谢胡老师！”
林青桐勉强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又是关系户，自己拿什么比？
她的心凉了大半截，机械性地往前走，拐过几条街，来到县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青桐走到护士站，找了个比较面善的护士，小声问：
“护士姐姐，请问……咱们医院需要临时护工吗？或者清洁工也行？我能干活，能照顾人！”
“名额满了，都是统一安排，你去街道办问吧。”
年轻护士头也不抬，补充道：
“再者，你也没介绍信，有名额也没法儿办。”
“谢谢！”林青桐失落地走出大门，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来看病的病人，有送饭的家属。
每个人都有地方去，都有事情做，只有自己，孤孤单单，站在这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完全是多余的。
“不能放弃！”
林青桐给自己打气，继续沿着街道走，行色匆匆，快步来到了国营饭店。
饭店的经理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着一张胖脸，眼睛笑眯眯的，自己之前找过好几回，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陈经理好！”
林青桐元气满满，站在柜台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绽放甜甜笑容。
“小林啊，又来啦？”
陈经理抬起头，眸底有些诧异，放下手头活计。
“那个，我就是来问问，咱们店里需不需要临时服务员？”
陈经理摇摇头：
“眼下不缺。咱们这儿都是正式工，临时工也得有指标，现在不招人。”
“那……那洗碗的呢？洗碗的也不招吗？”
“不招，现在根本没有指标！”
“谢谢陈经理。”
林青桐满脸落寞，灰溜溜地走出国营饭店，不知不觉来到县酒厂门口。
她咬咬牙，干脆走过去，隔着老远，就看到几个工人在搬运酒箱子，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师傅，请问……咱们酒厂，要临时帮工吗？我能扫地，能收拾，能干活，手脚勤快！”
迟疑片刻，林青桐鼓起勇气，走过去询问。
“小姑娘，我们这都是重活，搬酒箱子，扛粮袋，你这小身板，根本扛不动。”
一个年轻工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
“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回去吧。”
“嗯！”
林青桐沉默了，知道工人说的是实话，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接下来，她丝毫不气馁，又跑去了街道缝纫组，跑到百货商店、街道加工厂、县副食品店……
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跑，陪着笑脸去打听，不停碰壁。
尽管所有临时工作，都没有编制，没有粮票补贴，工资极低，但仍旧没有问到哪怕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