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叹口气,无奈摇头,也管不了那么多,心里甚至没有任何看笑话的意思。
不止是一些男女知青在遭殃,连许多村民也是不堪忍受。
这些小虫子极为可恶,一团一团往人身上扑咬。
有几个女知青站在田埂边,不断哭哭啼啼,两只手不停挥动,像是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没一会儿,她们脸上就遭殃了,额头、脸颊、下巴上,几乎全是小红点,密密麻麻,像长出大片疹子。
有些新知青刚下乡不到一年,由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折磨,整个人濒临崩溃,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淌。
刹那间,拍腿、拍脸,哭声与喊声,在这片区域混杂,众人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如此这般,中午时分,实打实地带着干粮,在田地里填饱肚子,又立刻投入劳动。
上工一天忙碌这么久,林宇辰整个人都麻了。
尽管有金手指,免受一些叮咬痛苦。
可插秧弯腰一整天,腰像断成两截,腿更是冻得失去知觉。
至于像冯立群等人,更是惨不忍睹,蚂蝗在腿上吸血,又疼又痒,又酸又麻,生不如死。
而且,晌午只能吃凉窝头,没菜没汤,又被蚂蝗吸血,不少人头晕、心慌,眼前一阵发黑。
再加上小咬、瞎蠓成群,顾头不顾尾,更是一种酷刑。
甚至于,在收工后,林宇辰跟几个姑娘唠嗑,低声说悄悄话时,还听说了一件事。
有个女同志,今天处于月经期,还需要泡冰水插秧,遭受各种小虫子围攻。
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水田里,被郑敏几女手忙脚乱,一起拖上岸。
然而,她醒来后,还是仍旧要咬着牙,继续埋头苦干。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
成年人的世界里,你根本没有选择权。
古今中外,从来都是如此。
生活所迫而已。
等下午收工时,一群人浩浩荡荡,互相搀扶着,朝着村子里行去。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那岸上住……”
数十个男女知青满脸疲惫,不知道是谁起头,开始合唱这首歌,给自己鼓劲。
有的人声音沙哑,唱歌还走调,但每个人都在跟着唱,唱的时候非常投入,感情充沛。
郑敏、张若楠三女也在唱,林翠翠低着脑袋,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机械地迈动步伐。
有人唱着唱着,就开始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这首歌,每听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林宇辰心中感慨,没有跟着唱,反而回头瞅一眼村外。
极目远眺,只见一望无际的黑土地绿意盎然。
此刻,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水稻才是“种在冰上,收在火里”的震撼。
今天的遭遇,才算是一种冰与火的奇迹!
自己这些年轻人,包括一个个村民,其实都是无名英雄,平凡且伟大。
就跟《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里,汗水与泪水交织,燃烧着青春热血,每个人都是保尔柯察金,都是人生自己的主角。
没多久功夫,渺渺歌声中,与陈春燕几女肩并肩,跟大部队分开后,一溜烟返回院子。
此时,四个姑娘浑身是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刚进院子,就开始忙活起来,陆续忙着剁猪草、煮猪食等杂活。
“林大哥,多亏你提醒,要不然我们今天肯定要吃更大苦头!”
郑敏撅起嘴,揉了揉手上小咬留下的一片红疹子,一边煮猪食,感激道。
“今天真是累死了!这些吸血蚂蝗好恶心!”
陈春燕连连点头,给土灶台添加柴禾,与张若楠两女嘀咕一句,也附和道:
“是啊,林大哥,你让我们涂抹的旱烟油,还挺管用的!”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同志们,大家都辛苦了!我现在把收音机拿过来,一起听评书!”
林宇辰哈哈一笑,与几个姑娘逗闷子,说完随即起身,匆匆回院子。
……
次日。
下午收工后。
“走喽!”
林宇辰打了声招呼,朝几个姑娘挥了挥手,随即背着竹篓,匆匆进山。
今天的农活很繁重,但自己现在足够年轻,还能扛得住。
开玩笑,咱可是后世俗称的牛马圣体,天选打工人!
“汪汪!”
山林里,七条半大猎犬呼哧呼哧小跑,跟在青色骏马身侧,看起来非常亢奋。
“驾——”林宇辰骑着乌骓,一抖缰绳,吹了声口哨,赶紧加快速度。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约有一种直觉,今天或许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