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陈丽娟、刘红兵等下乡数年的老知青,更是明白,这可不是一块手表、一辆自行车,而是整个公社都屈指可数的奢侈品,有钱都买不到!
“吹牛吧?还私人照相机?!”
冯立群撇撇嘴,满脸不相信,不屑道:
“就他这穷酸样,能买得起照相机?”
“真的!我骗你干嘛!不信自己去看!听说是他家长辈送的!”
王向阳哼了声,对冯立群这个骚包货十分不感冒,斜着眼睛瞥一下,自顾自地坐在一边。
“我滴乖乖,这个林知青,真是深藏不露!”
第三批新来的知青韩卫国,也是一脸震惊,眸底充满羡慕,咂咂嘴:
“咱们整个县的知青点,估计都没几个人有这玩意。”
“按我说,林知青既然认识县城的大人物,搞个照相机还不简单?”
吴文斌推了推眼镜框,语气慢条斯理,瞅一眼对面的冯立群,揶揄道:
“不像某些人,天天把自己家的关系挂嘴边。有点破东西,恨不得敲锣打鼓,宣告天下。”
“哼!”
冯立群表情阴沉,冷哼一声,将头一扭,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佛骂的不是自己。
事实上,这小子当真是有苦难言。
自从家里被死对头针对,冯立群也被“重点特殊照顾”,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下乡这么久,他也算看清了形势,决定夹着尾巴做人,默默蛰伏,少爷脾气比以前收敛了很多。
“嘁,不就是一台破相机吗,我家里也有,只不过没带过来!”
转念一想,这个眼镜仔最近跟自己不对付,经常互掐,冯立群忍了忍,还是决定反唇相讥:
“吴知青,你们一个个,这么喜欢上赶着吹捧?干嘛不去帮别人擦皮鞋?!”
“嗯,冯知青批评得好,照相机虽然是稀罕物,不过在农村地区,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就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吴文斌轻轻一笑,话锋一转,竟然顺着冯立群的话头,慢悠悠道:
“咱们是来艰苦奋斗的,不是来游山玩水、拍照享乐的。整天拿着相机四处晃悠,别人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说咱们脱离群众、贪图享受?”
“对!我看他就是思想不纯,追求低级趣味!”
“林知青这个人啊,就是想显摆,想讨好女知青,想在老乡面前出风头。”
柳建设立马跳出来,最喜欢做的就是扣帽子,阴阳怪气道:
“他肯定别有企图,说不定想笼络人心,抢夺回城名额!真有本事,干嘛不自己挣一台,反而靠家里?!”
最后一句话,其实才是柳建设的心里话。
之所以背后中伤林宇辰,其实是柳建设内心不忿,隐隐感觉到了威胁,不想有人抢走自己看中的回城名额。
“我呸!你们扣啥大帽子!”
“眼红就直说呗!吴知青,尤其是你,每天戴个手表,晃来晃去,显摆个屁啊!”
冯立群嗤笑一声,反正就是想怼这两个家伙,恨不得喷他们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俗话说,远的香,近的臭。
他这个人就是属于疯狗类型,不管是谁,只要在自己面前晃悠,就忍不住想去狠狠咬几口。
至于其余事情,先靠后再解决。
“你!”
“冯知青,你吃错药了是吧!”
柳建设气不打一处来,搞不懂冯立群的脑回路。
“烂泥扶不上墙!”吴文斌撇撇嘴,也不想再废话,慢悠悠回屋去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别伤了和气!”
刘红兵很无奈,与陈丽娟对视一眼,生怕大家又吵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实话,他最近心很累,知青小院里经常闹腾。
大家面和心不和,几乎是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让人伤透脑筋。
要不是有陈丽娟、刘红兵两人压着,一直做和事佬,大队长郑永贵时不时过来敲打敲打,只怕众人早就天天干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