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正是春耕大会战最紧巴的时候。
整个生产大队的男女老少,几乎全员上阵。
这一天清晨。
天还麻麻黑,地里的野草疯长,庄稼苗刚冒头不久。
“天亮得早,黑得晚,这白昼时间太长,够我们受了……”
林宇辰低声嘟囔,嘴里哈欠连天,帮着几个姑娘,先给猪崽喂食,将鸡鸭鹅放出去,忙碌一通。
此时,耳边响起铜锣声,又是上工的一天。
“上工喽!”
在小队长的吆喝声中,村民们扛着锄头,有的挎草筐,三三两两往地里走。
“林大哥,怎么今天又锄草啊?!”
人群中,陈春燕哀叹一声,郑敏几女也是垂头丧气,只觉手心、胳膊都隐隐作痛,后腰部位更是疼得厉害,无比酸胀难受。
最近一段日子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可是让她们累得够呛。
“春燕同志,你如果不想锄草,其实可以找到队长,申请去捕捉粘虫、蝗虫……”
林宇辰表情古怪,揶揄了一句。
“啊?”
“算了吧,用手抓虫子好恶心的!”
陈春燕赶紧摇头,张若楠几女微蹙秀眉,脸上同样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那不就得了!走,咱们老老实实干活,别抱怨了。”
林宇辰忍俊不禁,与几个姑娘拌嘴两句,当即朝玉米地行去。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片玉米地,苗儿绿油油的,叶片上挂着露珠,一条条长垄笔直地延伸到天边。
“同志们,大伙儿都听好了!谁先铲完谁歇着,不许偷奸耍滑!”
小队长常大福双手叉腰,扯开嗓子,给四小队的村民做动员,高声道:
“动作都麻利点!一部分妇女同志帮着薅细草,别伤了苗!保苗就是保收成,谁要是把苗薅了,直接扣工分!”
不远处的地里,林宇辰噗嗤一笑,听到小队长的后半句话,心里就乐了。
说来也是奇葩,前段时间,跟他同一批下乡,以及第三批下乡的新知青,有几个人还真做了类似傻事,只不过有的被及时纠正了。
比如,大豆地里,一个女知青忙活许久,杂草全留着,庄稼苗几乎没了一半。
有的男知青,不小心把苗锄断后,怕被骂,又偷偷把断苗插回土里,假装没断,后来被人发现了,场面极度尴尬。
更加让人无语的案例都有,可谓啼笑皆非。
有些时候,幸好当时有记分员恰好看到了,赶紧上前提醒,制止了损失,要不然只怕会闹出更大乱子。
有人或许觉得很离谱,可信度不高,但如果不是经常干农活的人,在庄稼苗才巴掌高的时侯,确实有可能分不清它与杂草小苗的区别。
林宇辰现在都记得,那一天大队长郑永贵听说这几个消息时,表情是何等精彩,可以说脸都绿了。
为了这摊子事,包括林宇辰、郑敏几女在内,整个知青小院的所有人,都被紧急上课培训,把这几件乌龙事儿当做了典型案例。
而几个当事人毫无悬念,当场就华丽丽的社死了,好几天都羞于见人。
林宇辰抬头一看,远处的郑敏几女,已经在埋头开始除草了。
他收敛心神,也扛着锄头,来到自己负责的地块。
早晨地里的露水重,之前刚来到玉米地里,裤脚就被打湿了。
“这些稗草、狗尾巴草之类,长得密密麻麻,生命力太旺盛了!锄草锄草,没完没了!”
林宇辰感叹一声,偶尔与旁边几个婶子唠嗑,一边挥舞锄头,贴着地皮走,把杂草连根锄起。
今天上午的农活,主要是进行二次中耕除草,同时培土护根,防止农作物倒伏。
除此之外,有些早熟的作物,比如在玉米、高粱行间,林宇辰等人还要分工合作,套种一些豆角、黄瓜、南瓜等蔬菜,能提高土地利用率。
他忙忙碌碌,挥洒汗水,偶尔歇口气,日头很快就毒起来,晒得人口干舌燥。
“妈耶,这日头晒死个人!”
不远处,宋五姐直起腰,抹了把脸上汗水。
“可不是咋的,这六月的天,后娘的心,说变就变!早上还凉飕飕的,这会儿就跟蒸笼一样!”
赵二婶叹口气,整个人汗流浃背,也累得够呛,与吴大娘几人叽叽喳喳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