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四处搜寻,小石头提着蝈蝈笼,小声问。
“嘘!”
梁冬生竖起一根手指,对几个孩子摆摆手,凑近几步,能听到附近的豆秧子底下,蝈蝈发出的吱吱叫声,又脆又亮。
在大群孩子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他慢慢地把两只手伸出来,一点一点往豆秧苗挪,耐心十足,如螳螂捕蝉,手法老练。
“此子当真恐怖如斯,竟然学会了我当年自创的大荒囚天掌!”
身后不远处,林宇辰摩挲下巴,心里自娱自乐,逗着闷子。
说实话,他对梁冬生这小子还挺欣赏,不愧是孩子王,有我当年的一二分风范!
没多久功夫,啪的一声。
两只手猛地合拢,扣在豆秧子上。
“抓住了!”小石头开心坏了,第一个蹦起来,一阵手舞足蹈。
“呼——”梁冬生松口气,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另外一只手还扣着蝈蝈,慢慢地把手翻过来。
“铁牛,行啊你,这么快就抓到一只蝈蝈了!”
林宇辰大踏步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那是!”梁冬生昂起脑袋,得意极了,赶忙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抬眼一瞅,只见掌心里有一只褐红色的蝈蝈,正蹬着后腿挣扎,两根长须子一翘一翘,好似气得不轻。
“林大哥,这是火蝈蝈!”
“好大的一只火蝈蝈!”
十来个小屁孩惊呼一声,立马围拢过来,一个个双眼放光,欣喜得抓耳挠腮。
“嗯,是挺好看。”
林宇辰点点头,帮着梁冬生,将蝈蝈塞进笼子里。
“走,咱们接着抓!”
“林大哥,你就看好了,我等下肯定抓一只更大的蝈蝈!”
梁冬生呲牙一笑,别上笼子门,举起来晃了晃,将笼子别在腰带上,霸气一摆手。
“噢噢噢!抓蝈蝈!”
其他孩子受到鼓舞,一个个也来了劲头,立马四散而开。
“年轻真好啊!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光……”
林宇辰面含微笑,吹了声口哨,让狗群耐心等待,心里一点也不急。
事实上,自从下乡之后,他最喜欢的就是乡下这种没遮没拦的野趣,悠哉游哉。
上工劳累一天,闲暇之余,看着这些小屁孩疯跑疯闹,其实是一件很治愈心灵的事情,浑身的乏劲儿都消散大半。
“不怕身体累,就怕心累!经常与孩子们玩,果然感觉心态年轻多了……”
林宇辰若有所思,在大豆地里看了看,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正是小英子。
她脸蛋圆圆的,身上的小花褂子洗得发白,打满补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蝈蝈笼,正是自己中午送给小姑娘的那个。
“蝈蝈!”
小英子踮着脚尖,在大豆地里转来转去,耳朵竖起老高,一会儿蹲下来扒开豆叶,一会儿又屏住呼吸,四处搜寻。
可折腾了半天,别说抓到蝈蝈,连摸都没摸到一只。
每一次,她刚凑过去,蝈蝈就唰一下钻进叶底,或者听见叫声,伸手一扣,却只抓了一把豆叶。
一来二去,小英子撅起嘴,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没了,嘴巴撅得都能挂酱油瓶。
她眼眶泛红,站在豆地边,小手紧紧攥着笼子,又是焦急又是委屈,时而看看别的小伙伴,无比羡慕。
林宇辰暗暗好笑,眼见小英子急得直跺脚,又不好意思哭出来,不由心里一软,赶紧走过去,笑道:
“小英子,我帮你抓一只最漂亮的大蝈蝈,好不好?”
“它们……它们都太机灵了,我抓不着……”
“大哥哥,你真的能帮我抓到吗?”
小丫头很委屈,晃了晃笼子,目光充满希冀,连忙点头答应,可怜兮兮地问。
“小事一桩!”
林宇辰眨眨眼睛,凭借敏锐的听力、视力,在附近转一圈,很快伸手一扣。
眼疾手快之下,当即就成功逮住一只。
“哇,抓住了,林大哥抓住了!”
“扣着了!好棒!”
附近的几个孩子大叫一声,其余孩子也一窝蜂地围拢过来,纷纷看热闹。
“来,你把笼子门打开。”
林宇辰慢慢张开手指,轻轻抓住蝈蝈,等小丫头把笼子打开,立马轻轻一送,还顺手掐一朵倭瓜花丢进去。
“哇!”
小英子一下子蹦起来,开心地将笼子门关好,羊角辫在脑后甩来甩去,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
“我抓到蝈蝈了!还是大的!”
她很兴奋,把蝈蝈笼捧在手心,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连蹦带跳,手舞足蹈,欢喜得不行,朝小伙伴们显摆。
“好大一只!”
“哇,真绿!”
“叫得也好听!林大哥太厉害了!”
梁冬生满眼羡慕,其他孩子也是叽叽喳喳,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啧啧称奇。
没多久,十来个孩子举起笼子,纷纷比自己抓的蝈蝈。
有的比大小,有的比颜色,有的比谁的腿长,或者叫的声音响。
“谢谢大哥哥!”
小丫头扬起小脸,朝着林宇辰甜甜一笑。
“小英子,喜欢就好!”
林宇辰莞尔一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跟孩子们打了个招呼,随即走出大豆地,带着狗群,继续匆匆进山。
他心中颇为感慨,又想起自己的童年。
在孩子们眼里,蝈蝈其实不是虫子,而是夏天的灵魂,是农村孩子的宠物之王。
谁手里有只会叫的蝈蝈,保准成为大群小伙伴里最靓的那个崽,无比威风!
等有一天,孩子们长大了,面容变苍老了。
蓦然回首,肯定会惊讶发现,蝈蝈还是小时候那个叫声。
青山依旧在,只是故人无。
“多想无益,努力搞钱!将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林宇辰甩了甩头,不再胡思乱想,吹了声口哨,带着狗群,立马一溜烟闯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