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暗暗好笑,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
这趟差事,可是难办得很,绝不是耍耍嘴皮子,或者只要负责接人这么简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会计、陈丽娟、林宇辰三人肩膀上的担子,都非常重。
用粗俗易懂的话讲,要想不成为背锅侠1、2、3号,今天必须擦亮眼睛,提高警惕性,绝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如此这般,拖拉机一路颠簸,摇晃了两三个小时,中间又趴窝了两次。
幸好,只是点小毛病,孙大力驾轻就熟,很快就修理好了。
只不过,在车斗里的林宇辰两人,那可是遭了老鼻子罪,吃了一嘴尘土不说,早饭都差点颠出来了。
沿途土路坑坑洼洼,由于没有减震系统,那酸爽滋味,谁坐谁知道。
每经过一个土坑,林宇辰、陈丽娟,都要完成一个上下左右的自由抛物线运动,五脏六腑都差点错位了。
如此这般,一路颠簸,等拖拉机开进县城,来到知青办门口时,林宇辰强忍呕吐的冲动,总算舒了口气。
扭头一看,陈丽娟俏脸苍白,弯腰干呕几下,明显也被折腾得够呛。
缓了片刻,在王会计的带领下,一行人走进知青办的院子。
林宇辰左右张望,果然能看到不少的驴车、马车、牛车、板车、独轮车、骡车……
拖拉机的话,整个公社就自己大队派了一辆,其他公社能派拖拉机接人的,也没几个。
至于卡车嘛,一辆没看到,估摸都在忙着各种运输任务了,可没空过来玩过家家。
与去年如出一辙,现在知青办门口,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吆喝声中,许多年纪不大的男女知青,一个个排队登记。
他们满脸风尘仆仆之色,正提着大包小包,等待着办理手续,眸底闪过茫然之色。
“不好,这次要糟!”
“怕什么来什么,今天估摸要完犊子了!”
林宇辰嘴角抽搐,一眼扫过去,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就凉了半截,拔凉拔凉的。
扭头一看,王会计、陈丽娟同样眉头紧锁,脸色不是太好看。
原因很简单,现在院子里排队的少男少女们,似乎距离“好”的标准,还差得很远。
至于什么是“好”的标准,这就是一门挑人的学问了。
首先,女知青不能挑,尤其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按郑永贵的原话就是:
“女的干不了重活,还事多,容易病,要照顾。两个女的,还顶不上一个壮劳力。”
“女的少要,如果实在要挑女同志,就必须挑泼辣能干的!”
其次,看起来细皮嫩肉、细胳膊细腿的,以及戴眼镜的,也不能要。
从这个标准,林宇辰就可以反推出来,去年大队长过来接人的时候,看来也是捏着鼻子,难怪全程黑着一张脸。
而身高体壮,无病无残,算是“好”的标准之一,简而言之就是看着能干活的人。
当然,还有更多“好”的标准,不便于展开说,懂的都懂。
除此之外,挑人的时候,不少老手也会从看面相、看眼神,看手部有没有老茧,是不是书生相,等等方面来判断。
还可以看高矮胖瘦,以及壮不壮,黑不黑,眼神灵不灵,最怕那种书呆子。
一句话,挑错了人,捡几个累赘回去,林宇辰几人一回队里,百分百要挨骂!
这也是之前王会计满腹牢骚,不情不愿的原因之一。
“得嘞,这一院子可谓是人才济济啊!”
林宇辰摇头失笑,与王会计两人对视一眼,眸底都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放眼望去,那些拖着大包小包,一起排队的少男少女们,很多也才十五六岁左右。
而且女同志比较多,不管男女,大多数都瘦瘦弱弱的,体格高壮的,几乎没有几个。
最糟糕的是,排队的少男少女里,还有不少戴眼镜的,明显有近视眼,这又是一个坏消息。
说实话,现在陈丽娟两人,心里跟林宇辰一样,心已经凉了大半截,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口大黑锅即将扣下来。
“这个老郑……”
王会计心里暗骂,甚至怀疑郑大队长就是故意的,可能提前知道这次分配下来的人员素质良莠不齐,所以专门派自己过来背锅。
他眯起眼睛,能看到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怯怯的,像一群被赶出窝,彷徨迷茫的小兽。
许多排队的少男少女,一个个如丧考妣,有的在哭,眼睛红红的,不停用手背抹眼泪,似乎在想家,思念父母亲人。
有的发呆,直愣愣盯着前方,双眼空洞。也有的强撑笑脸,跟同伴说话,声音却在发抖,对未来无比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陈队长,这就是咱们的新兵蛋子了!”
林宇辰摇了摇头,看向陈丽娟,为了缓和气氛,特意小小的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