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亲戚?以前的街坊邻居,或者老同学?”
“不对!”
林宇辰若有所思,回忆着之前翻看的一页页档案,想起了少女的大概籍贯、年龄等信息,立即排除了这些选项。
他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懂这个少女的来历,不由仔细打量。
这个名叫卜素珍的女知青,实在太瘦了。
她脸色有点蜡黄,没有城里姑娘该有的红润,扎着两根小辫子,辫梢用细皮筋缠着。
视线下移,林宇辰眉头微蹙,只见少女就穿着一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由于褂子太大,穿在她身上像套了个麻袋,最扎眼的,就是衣服上有块巴掌大的补丁。
要知道,刚下乡的新知青,为了不丢脸,一般都会穿自己最体面,最好的一身衣服。
而卜素珍这身打扮,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她的行李更加寒酸,别人至少有个帆布包,顺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网兜之类,可少女却只有一个用旧床单裹成的包袱,不大,看着也没装多少东西。
而且,少女背着的棉被,薄得像饼,轻飘飘的,不像其他男女知青,普遍都把过冬的厚棉被给带过来了。
“要么她家里条件困难,要么就是……”
林宇辰摇了摇头,琢磨着这个女孩子的来历,始终没啥头绪。
要知道,不带厚棉被来黑省下乡,第一个冬天是很难熬的,根本没法过夜。
这里气温在冬季极度寒冷,本地棉被特别难买。
除非是家里提前邮寄一床厚棉被过来,要不然够呛。
“好了,以后也要靠你们自己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回答完问题,王会计摆了摆手,与林宇辰两人嘀咕几句,当即高声道:
“都收拾一下,现在准备出发!”
说完,他一马当先,直接钻进拖拉机的驾驶室。
“同志们,都拿好行李!千万别漏掉东西!”
陈丽娟吆喝起来,林宇辰也走上前,指挥着10个新知青,让他们往拖拉机上搬行李。
遇到女孩子力气小,举不起行李的,就过去搭把手,赢得一片好感。
原本还挺顺利,结果很快就出幺蛾子了。
“你挤什么挤!”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嚷嚷啥?”男声也不甘示弱。
林宇辰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叫甘雪的高个少女,正对一个矮胖青年怒目而视。
男青年被她一吼,脸上挂不住了: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这人咋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
甘雪柳眉倒竖,就跟炸了毛的小猫咪一样,表情凶巴巴的,冷笑一声:
“你踩了我的脚,连声对不起都不说,还说我不讲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陈丽娟一阵头大,赶紧过去劝架:
“同志之间,大家互相谦让一下!”
“小同志,”王会计也过来打圆场,笑眯眯道:
“你踩了人家,道个歉不就完了嘛。”
矮胖青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嘟囔了一句对不起,立马扭头就爬上车斗了。
甘雪哼了一声,将行李搬上车斗,跟几个女知青坐一块。
“哟呵,这小妮子性子强势,力气也不小!”
林宇辰默默嘀咕,也没当回事,只要没打起来就行。
今天这一趟苦差事,自己其实是来当“保姆”的。
只要他们没给自己惹出乱子,就谢天谢地喽!
很快,将行李放好,包括陈丽娟、林宇辰在内,总计12个知青挤在车斗里。
行李堆在中间,人坐在四周,腿都伸不直,背靠着铁板,颠一下就撞一下,滋味可想而知。
而且,由于是敞篷车斗,现在太阳直晒,12个人挤得满满当当,更加闷热不堪。
“大家坐稳了!扶好了!”
林宇辰扯着嗓子,好心提醒一句,陈丽娟也连忙让众人抓好坐牢。
哒哒哒——
没多久,拖拉机行驶出县城,行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厢当即摇来晃去,剧烈颠簸。
刹那间尘土飞扬,呛得众人直咳嗽,糊得眼睫毛都睁不开,一个个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