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车身剧烈摇晃,上下颠簸,十多个人东倒西歪,尖叫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拖拉机在一个大坑上颠了一下,所有人的屁股离开车斗底板,然后又重重砸下来。
砰的一下,一个个男女知青发出哎哟痛呼,屁股被摔得生疼。
“这破路!”
“什么破拖拉机!”
祝大山骂骂咧咧,只觉胃部翻江倒海,差点就吐了出来,脸都绿了。
“同志们,这路就这样,比不得城里,习惯就好了。”
林宇辰忍住笑,指了指沿途土路上,其他大队推着独轮车、板车,或者徒步跟在牛车后的男女知青,安慰道:
“你瞅瞅,其他大队的同志们,想坐拖拉机,都没这个福分呢!”
十个男女知青闻言,强忍呕吐欲望,往四周一看。
他们眼见沿途的许多少男少女,一个个累得汗流浃背,纷纷朝拖拉机投来羡慕的目光,心中的怨气不由消散不少,不再多言。
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刻,上一次自己下乡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心态变化。
人嘛,就是需要靠对比。
哪怕自己在过苦日子,只要周边其他人的日子更苦,心里总会舒坦很多。
“同志们,都坚持一下!等到了大队……”
车斗里,陈丽娟时不时吆喝一嗓子,给众人加油打气。
不过,她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强忍呕吐冲动,说了几句场面话,脸色苍白,当即就捂着嘴,避免自己吐出来。
林宇辰微蹙眉头,靠着车斗,正琢磨着少女卜素珍的事情。
他很确定,这个女孩子肯定认识自己,或者说两人可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关联。
因为在刚才短短十多分钟里,卜素珍最少有五六次,一直下意识地偷看自己,下一秒眼神又很快移开。
当然,林宇辰有自知之明,这绝不是什么偷看帅哥,被男性魅力吸引。
反而是那种偶然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熟人”,内心惊疑不定,才可能出现的眼神。
“看来,要找个机会单独问一下……”
林宇辰暗暗打定主意,在剧烈颠簸中,只觉脑浆都差点颠出来了,胃部一阵翻腾,难受得一批。
原本,他以为接下来的返程之旅,将平平静静度过,无波无澜。
结果,自己的期望落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谓一件比一件炸裂。
由于太过离奇,让人无力吐槽,他整个人都彻底麻了!
刚开出县城几里地,车侧的两个男知青,就因为一两句口角,直接推搡起来。
“你挤我干啥!”
“谁让你占地方!”
“再挤我揍你!”
“哼,你试试!”
两个男青年骂骂咧咧,撸起袖子,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对面几个女知青缩着脖子,吓得够呛。
陈丽娟急了,当即大声呵斥:
“住手!还没到大队就敢打架,想关禁闭是不是!”
别看她是女生,真发起火来,如河东狮吼,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不过,两个男知青怒气上头,根本不听劝,虽然没立马动手,但还是不想先退让,当即互相梗着脖子对骂。
“行了兄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别让人看笑话。”
林宇辰很头疼,只觉人都麻了,看来今天自己还真要当保姆。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他一阵好说歹说,再加上陈丽娟出声吓唬。
两个男知青不情不愿,这才罢手,冷哼一声,互相扭过头,谁也不搭理谁。
这里刚消停,林宇辰还没来得及舒口气,更让人头疼的事情又发生了。
“我要回家!我不下乡了!放我下去!”
年纪最小的一个男青年,看着沿途越来越荒凉的景象,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农田,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想家,突然就情绪崩溃了。
“我要回去!”他带着哭腔嘶吼,声音歇斯底里,说着就往车斗外扑,眼看就要跳车逃跑,说不准就会摔得头破血流。
严重一点,搞不好会摔成残废!
“快拉住他!”陈丽娟脸色煞白,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危险!你不要命啦?!”
林宇辰一个激灵,郁闷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只能凭借敏捷身手,一个飞扑,赶紧将青年拽住,仗着力气大,将其死死摁在车斗里。
砰——
恰在此时,拖拉机剧烈摇晃,路过一个土坑时,强大的颠簸感传来,他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被甩飞出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