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关键时候,他眼疾手快,瞬间抓住栏杆,稳住自己的身形。
脚下如扎根,这才没有被剧烈的颠簸给甩出去。
“同志,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是准备去喂狼啊?”
林宇辰手里一用力,将那个男青年再次摁下去,让其动弹不得,没好气道:
“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估计已经摔得断胳膊断腿了。”
陈丽娟赶紧开腔,也在一旁安抚:“同志,先去大队待着,以后总有机会回家的!”
“我……”
那个年龄最小的男知青,红着脸,这才有些后怕。
被林宇辰两人轮番劝说,他羞愧地低下头,情绪逐渐平缓下来,小声道:
“对……对不起,我不会再做傻事了……”
“嗯,没啥大不了的,咱们要乐观。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与其在家里变成一个累赘,天天吃白食,吸父母的血,咱们不如在乡下自力更生!”
林宇辰舒口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次安抚众人几句,这才松开手。
等确认男青年情绪真的稳定了,他当即小心翼翼,在剧烈颠簸摇晃中,返回自己的位置。
期间,车斗里,十多个男女知青,目睹刚才的惊险一幕,一个个表情各异。
有些胆子小的女生,已经死死捂着嘴巴,脸色吓得煞白,半晌都说不出话。
至于几个男知青,则是眉头紧锁,似乎都在思索着林宇辰刚才说的最后一段话。
是啊,与其在老家无所事事,成为一家人的累赘,或许在农村艰苦奋斗,也是一条出路吧?
事实上,林宇辰在刚才,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着卜素珍的反应。
这个女孩子很奇怪,她一直缩在车斗的角落,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是的,卜素珍表情恬静,就那么抱着她那个小小的包袱,眼神有些空洞,直勾勾望着远方,仿佛在神游天外。
很明显,这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丫头。
直到林宇辰飞身救人,少女的眼神才有些波动,怯生生看过来,抿了抿嘴唇,似乎又在偷瞄自己。
“同志们,咱们干脆一起唱首歌吧!”
陈丽娟想了想,坐在颠簸的车斗里,决定给众人打打气,率先提议。
她与林宇辰交流眼神,当即带头唱歌,声音清脆:
“来吧,来吧!年轻的朋友,亲爱的同志们……”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林宇辰清了清嗓子,也一起跟着唱,颇为投入。
一开始,车斗里的少男少女们,由于情绪低落,跟着唱的人寥寥无几。
没一会儿,或许是被周围人感染,也或许是想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众人纷纷加入大合唱,扯开嗓子高歌一曲。
辽阔的旷野上,尘土滚滚,拖拉机一路吭哧吭哧前行。
在林宇辰两人的领唱下,众人情绪逐渐变得高昂,主动用手拍车厢,或者双手相击,打着节拍。
于是乎,尽管尘土扑面,少男少女们被呛得难受,但唱到高音处、动情处,甚至会喊破嗓子,唱到声嘶力竭。
一时之间,南腔北调汇聚,化作一曲曲嘹亮的美妙歌声,这歌声仿佛压过风声,盖过了拖拉机的引擎轰鸣声。
“年轻人,就是好哄啊,激情澎湃,正适合多多打鸡血!”
林宇辰暗暗感慨,一边加入合唱,观察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面容。
在这一刻,少男少女们的颓丧,仿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心激发的万丈豪情,想象着改造山河,建设新农村,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而从刚才一系列表现中,他和陈丽娟两人,敏锐察觉到这10个新知青的大概心态。
从林宇辰看来,今天这一批新分配过来的知青,主要分为了三种心态想法。
第一种,有几个人看上去热血沸腾,年轻阳光、积极向上,明显是想干出一番成绩。
而更多人,则是表现为迷茫、害怕,特别想家。
当然,也有类似祝大山这种,满脸不在乎,混不吝,估计是家里管不住,所以被送出来的叛逆少年。
迎面尘土飞扬,拖拉机吭哧吭哧,一路颠簸,中途趴窝过几次,终于摇摇晃晃地返回到三岔河生产大队的附近地界。
经过歌曲的激励,众人的情绪好转不少,嗓子早就唱哑了,一个个低声交流着,窃窃私语。
后半程的时候,不少人实在扛不住,还扒着车斗,一路吐的稀里哗啦。
“谢天谢地,总算是有惊无险!”
林宇辰松口气,与陈丽娟嘀嘀咕咕,协商着等下的大概安排。
由于刘红兵卧病在床,在大队长郑永贵的安排下,自己今天的角色,其实相当于代替履行知青副队长的责任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