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目清秀，身形瘦瘦高高，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
这是邻居家的孩子，虽然年龄比自己小，但也算是卜素珍的玩伴之一。
“素珍姐，别难过了，笑一个，赶紧笑一个！”
少年嘻嘻哈哈，故意想逗邻居姐姐开心，扯了个鬼脸，神秘兮兮道：
“姐，等过几天，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
卜素珍点点头，泪眼婆娑，望着少年扯出的鬼脸，不由破涕为笑，心情舒畅不少。
接下来，两人叽叽喳喳，兴奋畅想着未来，等到了吃饭时间，才各自依依不舍的分别。
院子里，父亲卜德贵正蹲在墙角，抽着自制的手卷烟，一根接一根。
他是个高大的男人，但背已经驼了。
“爸，”卜素珍走了过去，站在父亲面前。
“嗯，”父亲卜德贵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卜素珍嘴唇蠕动，原本还想说什么，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她从小到大就知道，在父亲面前哭没有用，哭只会换来一句“哭什么哭，别给我丢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整个家里冷冷清清，仿佛化作了一个冰窖。
没有人能安慰自己，卜素珍总觉得，她是一个即将被扔掉的累赘。
想发牢骚，想抱怨，但也不知道该怨谁。
自己才15岁，只是个孩子，真的就要远离家乡亲人，被送到数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从此无依无靠吗？
“素珍，你过来！”
母亲压低声音，看着女儿可怜的模样，心里终究有一丝不忍。
她趁丈夫不注意，偷偷塞给卜素珍15块钱，嘴里念念叨叨：
“千万别怪你爹，我们也是没办法。这是15块钱，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卜素珍眼眶泛红，心里说不出啥滋味，将15块钱塞进口袋里，浑浑噩噩地回到卧室。
几天后。
当少女站在家门口发呆，默默等待自己的命运降临时，邻居家的十二岁少年陈峰，又跑过来找到她。
“素珍姐，你猜猜，我背后藏着啥好东西？”
少年陈峰故作神秘，背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我……我猜不到……”卜素珍摇了摇头，心情有些低落，甚至都不太想说话。
她想了想，抬起头，脸上浮现黯然之色，又补充道：
“小峰，以后我可能见不到你了，最迟等下个月，我就要去黑省下乡插队了。”
“嗯，我知道，听婶子们说过。”
陈峰愣了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眸底闪过不舍，随即不再遮遮掩掩，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身前。
他手里有一双深蓝色的手套，半旧不新，但洗得很干净，重新浮现笑容，脆生生道：
“素珍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到了那边，要是想家了，就看看手套，这里面可有我的祝福哦！”
“这是……送给我的？”
卜素珍睁大眼睛，脸上浮现错愕之色，从小到大，好像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
“对，素珍姐，送给你的礼物！可不许嫌弃！”
陈峰呲牙一笑，将手套塞进少女手里，语气非常认真，像个小大人一样，絮絮叨叨进行叮嘱：
“姐，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别人欺负，要吃饱穿暖……”
卜素珍呆呆接过手套，只觉重若千斤，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一双旧手套，并不算值钱，在别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
可在少女心里，这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素珍姐，我……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少年陈峰犹犹豫豫，沉默片刻，咬了咬牙，叹气道：
“我……过几天，可能就要跟爷爷去西北，投奔家里的亲戚了……姐，以后或许就见不到你了。”
“小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