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两个回城名额里,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他都不会意外。
利益博弈下的产物,没有人能百分百笃定,谁一定能胜出,一切充满未知数。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队办小学的小学老师选拔流程,似乎不久后也要开始了。
在林宇辰看来,无论获得回城名额的两人是谁,事实都是残酷的。
而队办小学的耕读教师名额,就是自己和张若楠几女的一条退路。
即使他用不到,直接回城了,几个关系好的女孩子,肯定也是非常需要这个教师岗位的。
永远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就是自己的行事准则。
因此,必须做两手准备。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林宇辰心念电闪,迎面飘来湿冷的雨丝,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濡湿了,特别难受。
一路上,他跟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四小队的其余村民们,一个个也陆续聚集了过来。
这些老老少少,大部分都没穿蓑衣、斗笠,准备直接淋雨硬干,少数一些人,才会穿简陋雨具。
原因很简单,东北的蓑衣、斗笠价格昂贵,而且太笨重,不透气,穿着行动不便,非常不利于干农活。
在整个三岔河大队,目前只有少数知青、干部,才会穿塑料雨衣、油布雨衣,不过这样穿其实效果不太行。
由于不透气、闷热,只要穿着雨衣割麦,干重活时很快就会湿透。
目前,林宇辰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直接穿一身普通旧衣服,准备淋雨硬干,穿着一双高筒雨靴。
而在他建议下,郑敏几女则穿着雨衣,人手一双高筒雨靴,虽然时间一长,防护效果不咋滴,但总比啥也没有好。
这些天,数十个男女知青,可是吃过许多苦头。
由于麦田被淹没,大家只能直接踩进没膝的泥水里,一边弯腰割麦、捆麦、背麦,弄得浑身是泥,这就是所谓的水中捞麦。
女知青们也一样,泡在水里,即使来了例假也得坚持干活,因为村里的女同志们都一个待遇。
妇女能顶半边天,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一句空话。
由于干活环境恶劣,极为折磨人,无论是男女老少,很多人都落下了病根。
一切的艰辛困苦,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保证口粮安全。
每一个人都平凡且伟大,所有人都是在用力的活着。
而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组成了这个平凡的世界。
“生命啊,苦涩如歌……”
不知道为何,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一句话。
“林大哥,咱们快走!那边队长已经开始骂人了!”
郑敏伸出手,戳了林宇辰一下,几人赶紧加快步伐,踩着泥泞的小道,来到东边的一大块麦田。
附近的村民们都行色匆匆,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耳边传来鞋子踩在泥里的噗叽声。
“赶紧的!同志们,都听好了!”
小队长常大福眼睛都红了,看着泡在水里的小麦,无比心疼粮食,赶紧催促:
“都给我割!不准歇!粮食是咱的命,烂在地里,咱们全队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说完,为了做出表率,常大福也拎起镰刀,双脚泡在泥水里,开始吭哧吭哧收割,动作十分麻利。
四小队的村民们也很识趣,完全不敢偷奸耍滑,赶紧投入到艰苦的劳动中。
大家都是聪明人,啥时候该摸鱼,啥时候必须拼命,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粮食要是减产,甚至是绝收,在水里泡烂了,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雨丝还在飘,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开整!”林宇辰看了眼天色,与几个姑娘分开,当即拿起镰刀,在遍布泥水的麦田里,开始闷头苦干。
“都堆高岗上!码小垛,用来沥水分!大家齐心协力,总比烂在地里强!”
常大福手脚麻利,一边疯狂收割小麦,嘶吼道:
“当年闹灾荒,咱们连树皮都吃不上!如今有大把麦子,就算泡在水里,也必须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