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
“唉,为了一口吃的,村民们是真不容易……”
林宇辰默默叹息,一边弯腰挥舞镰刀,踩在泥水里,难受得要命。
由于最近几天下雨,断断续续,这块麦田地势比较低,早就积了不少水,许多金黄色的麦秆都泡在水里。
他咬着牙,一脚踩进去,有些水深的地方,泥水就会瞬间灌进鞋子里。
再加上还在下小雨,淅淅沥沥,袜子、裤脚、衣服,很快全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潮。
如此这般,林宇辰仗着身体素质好,还在咬牙坚持。
而不远处的田地里,刚下乡的几个新知青,此时一个个满脸疲惫,身躯都仿佛摇摇欲坠,早就累得不成人样了。
“知青同志,别怕苦,割麦就是这样,咬咬牙就过去了。”
一个大嗓门的婶子,也是个热心肠,干活时特别卖力,还时不时安慰几个新知青,给他们加油鼓劲:
“咱们农民,靠的就是这双手,即使天上下刀子,咱也得保证粮食安全,颗粒归仓!”
“没想到这个婶子,觉悟也这么高!”
林宇辰摇头苦笑,胳膊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雨水,镰刀快速挥舞,一把麦子落在手里,只觉湿漉漉、沉甸甸的,十分压手。
动作看似简单,实则非常费劲,比晴天割麦的难度大太多了。
实际上,队里绝大部分人,都是用小镰刀。
只有极少一部分,极为强壮,特别拼命的人才会使用大钐刀,也就是长柄镰刀。
这种刀身长一米多,柄长2.5米,重十多斤,收割效率更高,但非常消耗体力,而且如果小麦大面积倒伏,使用的局限性也大。
比如,此时此刻。
林宇辰负责的这处麦田,就有许多成熟小麦成片的倒伏贴地。
由于麦穗紧贴地面,正常站姿根本无法下镰,必须全程弯腰,有的时候甚至要跪地收割。
没错,甚至要跪在冰冷泥泞的泥水里,那酸爽,简直是难以言喻。
最近几天,白天的天气多变,一会小雨,一会中雨,偶尔又可能会出大太阳,属于阵雨。
而且昼夜温差大,温差甚至超过20摄氏度以上,一会酷热难耐,一会浑身汗水被冷风吹拂,瞬间冻透。
正所谓,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冰火两重天。
长此以往,队里包括村民们,以及数十个男女知青,都很容易引发感冒、风湿,冷热不停交替,特别难熬,如同酷刑。
还有很可怕的一个点,就是毒虫肆虐,在林宇辰一行人收割小麦时,会频繁受袭,不堪其扰。
林宇辰有金手指,没太大感觉,可张若楠几女、刘红兵等人,那就惨不忍睹了。
每天有蚊子、小咬、牛虻三班倒,在积水麦田里,毒虫密度极高。
他们一个个割麦时,经常被咬得满是红肿包,奇痒难忍,甚至有人感染发炎。
“幸好,咱是开挂的人!”
“毒虫而已,咱可不怕,偷偷多收纳一些,后续还可以喂鸡鸭鹅……”
林宇辰暗暗庆幸,刚干活一两个小时,腰就疼得厉害,两条胳膊更是酸痛肿胀,无比难受。
雨水淋湿的小麦,由于秸秆吸满了水,明显比平时重不少。
镰刀一割下去,要比往常多用三四分力气。
而且,泥水裹着麦茬,他一个不小心,手里很容易打滑,镰刀甚至会割到手,只能强打精神。
“得嘞,咱又爽到了!”
“不就是体力活嘛,干他娘的!谁怕谁?!”
林宇辰挥舞镰刀,心里暗暗发狠,可不想低头认输,自己绝不能泄气。
如此这般,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闷头苦干,长时间的体力活,让双臂双腿、后腰,都在一阵阵哀鸣,如同无数钢针在扎。
冰冷的雨水,顺着自己脖颈往下流,钻进衣服里,和身上的汗水混合,再加上需要时不时跪在泥水里割麦,浑身湿透,粘糊得很。
仗着身体素质好,林宇辰还能勉强咬牙坚持,可不远处隔壁小队的几个新知青,早就顶不住了。
他随意一瞥,甚至看到有个男知青,由于实在被折磨得够呛,甚至忍不住哭了。
看起来比较夸张,但设身处地,如果被成群结队的毒虫围攻,拼命钻进头发根里咬,在泥水里打滚,确实很容易发疯。
林宇辰在收割小麦,或者码麦垛时,经常都会惊动田里的老鼠或蛇,也是一种极大的心理折磨。
他虽然不怕,但有些女知青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会吓得发出尖叫。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更多的艰苦之处。
比如说,饮水困难。
看到这,很多人估计不太理解。
要知道,麦地是远离村子的,你午饭、晚饭都在地里解决,一天最少干16个小时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