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时大量出汗,用不了太久,随身带的水壶就没水了,村子里虽然会派人送水,但很多时候根本等不及,实在太渴了。
没办法,有人看到地头车辙沟里的泥水,也只能捧起来喝,临时应急。
而且,林宇辰最近几天,就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轻伤不下火线。
有些村民,或者是老知青手割破了,最多包扎一下,就得继续接着干。
由于长时间淋雨,有人感冒发烧了,也得继续咬牙上工。
不干活不行,其他村民们都是这么做的,你好意思一个人歇着?
长时间泡泥水,有些人脚都泡烂了,就用布缠一下,光着脚,继续踩在泥水里埋头猛干。
这也是许多人得风湿病的原因之一。
这就是所谓的“龙口夺粮”精神!
为了保障口粮安全,不至于明年老老少少一起饿肚子,只能硬着头皮,从龙王爷的嘴里,把水中的小麦,硬生生抢过来!
“这雨还真是没完没了,要跟我们杠上了是吧?!”
林宇辰暗骂一声,气喘如牛,长时间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已经让身体有些疲惫不堪。
由于脚下全是烂泥,自己一踩过去,只觉拔腿都很困难,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双倍体力。
干活这么久,林宇辰只觉浑身都快散架了,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这一波啊,太酸爽了,爽到螺旋升天!
此时,他双臂无比肿痛,瞅了瞅附近几个婶子,一个个无比卖力,都在拼命收割小麦,一点也不像平时。
这收的不是小麦,而是她们一家人明年的救命粮,能不拼命吗?
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没有人是糊涂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此这般,村民们埋头苦干,忙忙碌碌,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
此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也慢慢停了。
在田埂边,林宇辰疲惫不堪,与张若楠几女汇合,随着大量汗水挥发,胃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饿得前胸贴后背。
天空阴沉沉的,双脚早就被泥水泡得发皱,手上也被磨出了血泡,火辣辣的疼。
“林大哥,好……好累,我感觉……”
郑敏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身上遍布着泥点子,满脸疲惫,如同行尸走肉,走路都在打晃。
张若楠几女也是脸色苍白,浑身微微发抖,明显体力消耗很大,快到达了身体极限。
“来,咱们吃点东西,好好恢复体力,等下还要继续干活呢!”
林宇辰叹口气,带着几个姑娘,先洗干净手,坐到土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几个人取出干粮,也就是窝窝头、玉米饼子之类,拿起水壶喝水,开始闷头吃东西,尽快补充能量。
张若楠几女耷拉脑袋,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眼眶都有些泛红,士气低落。
“这样,我给你们唱首歌,给大家打打气,咋样?”
林宇辰想了想,拿出几块都柿糕、山葡萄糕,给几个姑娘分了分,随即清了清嗓子。
“唱歌?林大哥,你……还有力气唱歌?”
“咳!唱完了,咱们就有力气了。”
当郑敏几女看过来时,他表情肃穆,喝一口野玫瑰花茶,开始低声哼唱,如泣如诉:
“你忘了,划过伤口的冷风……”
“因为享受着它的灿烂,因为忍受着它的腐烂~”
听着风中的渺渺歌声,郑敏几女都呆愣了下,仔细咀嚼着怪异曲风里的歌词。
“你说别爱啊,又依依不舍~所以生命啊,它苦涩如歌~”
林宇辰打着节拍,看了眼表情怔怔的几个姑娘,继续低声哼唱,嗓音醇厚:
“想不想看花海盛开,想不想看燕子归来~”
“想着他们都会回来~”
不知不觉,张若楠双眸微亮,咀嚼着这一句句歌词,表情若有所思。
“所以生命啊,它璀璨如歌~”
等林宇辰唱第二遍时,郑敏几女也跟着低声哼唱,觉得还挺好玩。
“林大哥,这是话里有话吗……”
一曲唱罢,陈春燕几人怅然若失,张若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全是伤痕,她站起身,眺望着远处的金色麦浪。
这一刻,少女灿烂一笑,忽然觉得手里的窝头不硬了,没那么难吃,身体也不累了,仿佛重新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