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我想上学……”
不远处,卫大江帮着母亲煮完猪食,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他爹,眼圈红红的,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发颤。
“叔,大江的学费你不要担心,我亲自跟大队申请减免,相信大队长、韩校长他们,肯定会同意!”
林宇辰赶紧趁热打铁,拿出自己准备的杀手锏,认真道:
“这样,你先让他上完这一年,行不行?”
“这……”
卫福安有些犹豫,看了看自己孩子的憧憬目光,不由叹口气。
他放下烟袋锅子,随手磕了磕,终究还是心软了,不想孩子跟着自己受一辈子穷,惆怅道:
“行吧……林老师,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答应,就是我不讲理了。大江,明儿你给我上学去!必须好好读书,争口气,听到没有?!”
“哎!”卫大江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一边揉着眼睛,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就跟决堤了一样。
“呃,竟然……这么顺利?看来,卫叔还是心疼孩子啊……”
林宇辰心底诧异,不过表面不动声色,与卫父交流几句,又蹲在默默抽泣的小男孩身边,低声安慰道:
“大江,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几天老师会送给你一个惊喜。”
“你好好读书,不要东想西想,好不好?”
“嗯,谢谢老师!”卫大江用力点头,抹着鼻涕眼泪,眸底闪过一抹希冀之色。
林宇辰笑了笑,跟父子俩打了个招呼,又嘱咐小孩子几句,这才趁着夜色,打开手电筒,匆匆朝着下一个学生家里走。
没办法,家长们白天都要上工,想进行家访,大多只能选择在上半夜串门,要不然很难找到人。
林宇辰的下一个家访目标,就是去何翠英家。
何翠英,十二岁,四年级,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特别乖巧懂事。
根据打听的消息,她妈在前几年冬天走了,撇下她和四个弟弟。
她爹何长贵是个老实人,老实得有些窝囊,一个人拉扯着5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尽管何长贵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每天卖死力气,挣的工分不少,可拉扯5个嗷嗷待哺的娃娃,也确实力有未逮。
夜色阑珊中,林宇辰打着手电筒,摸黑来到了何家,敲了敲门。
“林知青?对对,现在是林老师了!”
何长贵笑容憨厚,打开大门,忙不迭将林宇辰迎进屋,还热情邀请留下来吃晚饭。
他自然婉言谢绝,走到屋子里看了看,只有一盏煤油灯散发光晕,屋内黑漆漆的。
不远处,小女孩何翠英坐在炕沿上,正给几个弟弟喂饭,等扭过头看到林宇辰进来,赶紧脆生生喊:
“林老师!”
“哎!”林宇辰微笑点头,发现这些孩子吃的是玉米糊糊,不见半点荤腥。
包括何翠英在内,几个娃娃都瘦得皮包骨头,明显是营养不良。
“看来,明天必须带几个小家伙,一起去开开小灶。”
“说来也巧,我今天上劳动课时,偶尔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只要不出岔子,计划顺利进行,应该可以缓解这两个学生的窘迫处境……”
林宇辰心里默默思索,脑海闪过一抹灵光,低声问了下小女孩几句,这才扭头,看向何父:
“叔,翠英可不能辍学啊,我看好这孩子!真不能耽误了!”
“林老师,她娘走了,没人看孩子,我只能让她在家看弟弟。”
何长贵叹口气,颓然坐在炕头,摇头道:
“我知道她爱上学,可我……我实在没办法啊!”
“这样,叔,你让翠英把几个弟弟都带学校来。”
林宇辰想了想,看着小女孩瘦巴巴的身影,有些于心不忍,沉吟道:
“我在教室后排,给他们铺个地方,她上课的时候,几个弟弟在旁边待着,不耽误啥。平时在学校里,我和几个老师,也会帮忙看着。”
“这……这能行吗?”何长贵抬起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怎么不行?你家条件困难,特事特办!还有,翠英喜欢读书,咱们老师都看在眼里……”
林宇辰费尽口舌,一阵好说歹说,化身大忽悠,拼命劝说,提出一系列解决方案。
只可惜,何长贵沉默许久,还是推脱说再考虑考虑,明显有难言之隐,顾虑颇多。
没办法,林宇辰知道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只能朝何翠英歉意一笑,并偷偷安慰小女孩,说自己明天再过来,一定解决上学问题。
“叔,那咱们明天再聊!”
他打了个招呼,在父女俩的送别下,当即打着手电筒,大步走出院子。
抬头一看,星空璀璨,夜色很美。
“看来,这还是个持久战,好事多磨啊!”
“不过嘛,为了孩子们,不算啥!”
林宇辰摇头失笑,一边欣赏夜色,在晚风习习中,匆匆返回自己家,给七条猎犬喂食。
他心中盘算,想起今天下午劳动课的一些新发现,脸上不由浮现淡淡笑意。
这叫啥?
那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