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你有在听不?!”
厨房里,李秀丽絮絮叨叨,憋了一肚子火气,手里拿着锅铲炒菜,不满道。
“嗯嗯,我听着呢,不过……屋外好像有人喊我们?”
林德山揉着眉心,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被吵得脑仁疼,忽然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大儿子在屋门口的说话声。
厨房里乒乒乓乓,动静太大,外面的谈话听不太清晰,只隐约听到了什么小宇啥啥之类的词汇。
“是老大过来了吧?”
林母停止唠叨模式,内心的烦躁感也压低不少,一边用盘子盛菜,随口询问。
“嗯,对,我出去看看。”
林父也没多想,刚想转身走出厨房,就再次听到了大儿子林守业的呼喊声,立马愣在了原地。
他睁大眼睛,与李秀丽对视一眼,夫妻俩脸上同时浮现惊喜之色,赶紧收拾一下厨房里的残局。
“欸,是守业来了啊!”
林德山夫妇喜上眉梢,刚准备走到堂屋,就与冲进厨房的大儿子打了个照面。
“爸,妈,天大的喜事!小宇邮寄包裹回来了!”
林守业声音颤抖,身后跟着林青桐姐妹,举起手里拆开的小包裹,扬了扬手,看起来极为激动。
“啥?”
“小宇有没有写信?!”
李秀丽再也按耐不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原本想一把夺过包裹。
但犹豫了一下,她努努嘴,还是停下动作,幽怨看着旁边落后半步的林父,嘟囔道:
“老林,我还要炒个菜,你们先看看小宇说了啥!”
话毕,林母嘀嘀咕咕,快速在厨房里忙碌起来,还时不时扭头看向堂屋,有些心不在焉。
此时。
堂屋里,林德山父子,林青桐姐妹俩,已经围成一团,准备掏出小包裹里的东西,逐一查看。
“哥,里面有啥东西?你咋神神秘秘的?”
林青桐探头探脑,与四姐手拉着手,好奇地端详起来,直勾勾盯着拆开的小包裹。
“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大哥林守业明显看过了东西,脸上保持微笑,眨了眨眼睛,随即笑而不语。
与其叫小包裹,还不如说是两封比较特殊的超大号信件。
“里面装的是……平常印刷品?”
林父挑了挑眉毛,看了大儿子一眼,将两个牛皮纸包放在手心。
牛皮纸包之前被拆开过,但东西已经原原本本塞了回去。
他一眼就看出,小儿子林宇辰为了省钱,所以特意将其拆分成两个油纸包。
如此一来,按照平常印刷品来邮寄,外埠100克内,邮费只要花6分钱,资费远低于信函、包裹。
“这个臭小子,还挺精明……”
林德山笑着摇头,在林青桐几人期待的目光中,将第一个油纸包里的东西取出来。
果不其然,里面折叠了好几份报纸,叠得整整齐齐。
“啊?报纸?”
“老哥他……邮寄几份报纸回来干嘛?”
林青桐满脑袋问号,与四姐对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从林父手里各自接过一份报纸。
油纸包里总计有4份,几人正好人手一份,赶忙埋头浏览。
“这是……”
一开始,林父林德山满腹狐疑,搞不清小儿子的用意,等摊开一整张报纸,发现出版日期已经是几个月前。
这一下子,他愈发疑惑了,只能耐着性子认真细看。
下一秒,《黑省日报》头版头条硕大的新闻标题,就瞬间映入眼帘。
“芭蕾舞剧团……下乡演出……”林德山目光下移,视线定格在标题下的两张新闻配图上,不由逐渐瞪大眼睛,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其中一张照片上,十多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站在一群身姿曼妙的芭蕾舞女演员旁,附近还有疑似知青的几名妙龄少女充当背景板。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
林德山的双手开始发抖,死死盯着报纸的头版头条,嘴唇在哆嗦,脑子里嗡嗡作响,如遭雷击。
他艰难吞咽口唾沫,抬头看了大儿子一眼,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兀自怀疑自己在做梦。
“哇!有五哥的名字!”
“爸,大哥,姐,你们看!”
林青桐呆愣半晌,盯着手里的报纸一动不动,突然尖叫一声,手指拼命点着头版新闻配图下方的小字。
她喜不自胜,扬了扬报纸,嚷嚷起来:
“另外一张新闻插图的拍摄者,写的是林宇辰三个字,是哥的名字!”
“啊?小宇啥时候变成摄影师了?”
“《黑省日报》的头版头条上,怎么会有他正脸照片的配图?他……这是要上天了?”
“咱亲弟弟变得这么厉害了?!如此大好消息,为啥之前不早点说,还藏着掖着?难道小宇一开始……原本想等回家探亲时,再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