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崽子..还有韩道成那个狗崽子...
看看他们办的好事,本来杀金承贤,是不需要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可他们倒好...
警察被惊动,还伤了十几个,再加上金承贤的身份,整个韩半岛现在都沸沸扬扬的。
韩半岛的学历歧视、职业歧视尤为严重,大学教授、亚运银牌得主这样的身份...足以让韩半岛的国民义愤填膺。
尤其是...他妈的那杀手闲的没事,还把金承贤的大拇指砍了,自己他妈的没下这样的要求,那个杀手是不是有病,杀了人还得要纪念品?
这样一来,谁不知道这是雇凶杀人?
警察伤了那么多人,看起来是鼓足了劲,要查一查这个雇凶杀人案的主使者到底是谁。
而那个逃亡的杀手可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金泰元心知,他决不能让那个杀手被警察抓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杀手从韩道成口中知道自己的什么事情,再供述给警察,那自己这辈子就全都毁了!
他绞尽脑汁。
金泰元,快西八的想想办法!
.........
丁青和李武哲通话时,也隐隐试探了两句。
“部长,现在要不要收网?把金久南那小子先控制起来。”
不是他不愿意一直替李武哲办事,而是这事扯出的东西太多了。
金久南本身就是个性格不稳定的通缉犯,而且警惕性很高,还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丁青手底下是有些能人,可也没法一直这样盯下去。
再说,放任金久南在外面,也不安全。
警察那边或者金泰元那边,万一抓到了金久南,他们还得强行插手抢人,风险更大。
李武哲这才有几分觉得,丁青比起以往的草莽之辈,渐渐也成了会计较得失的大人物。
不过这也是好事,对有用而可靠的人,李武哲一直都很有耐心。
他给了丁青解释。
“现在收网太早了,你忘了,我之前说过,计划里最重要的有两环。”
“一是绵正鹤派来的金久南‘杀’了金承贤,并把事情搞得沸沸扬扬,已经快到波及偷渡生意和杀手生意的地步。”
“二是金泰元需要和绵正鹤那边起矛盾。”
李武哲低声道:“金泰元抓不到金久南,为了避免金久南偷渡回去,他能做的只有一条路了,就是先除掉绵正鹤,把金久南这个后患留在韩半岛。”
“他要除掉绵正鹤,绵正鹤的生意本就因金久南遭受重创,又面临人身威胁,才会亲自来韩半岛清场。”
“现如今,金泰元还不知道跑掉的金久南是绵正鹤派来的人,绵正鹤也不知道那个雇凶杀人的不是金泰元。”
“金泰元现在或许还抱有一点侥幸,觉得能抓到金久南,得断绝他的希望才行。”
丁青消化了一会李武哲的话。
其实都是很简单的话。
无非就是为了让金泰元和绵正鹤撞上。
这两个人撞上不仅不会握手言和,反而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丁青点点头,心中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自己抱得大腿,还得继续抱下去,只得又问了一句,“那要是金泰元那边找上来,请求金门集团帮忙,该怎么办?”
金泰元找金门集团帮忙,这是极有可能的事。
金泰元在首尔的关系网虽然不小,但这种事,他不敢找那些正经的生意伙伴,不敢找那些在首尔市政府里的官员,警察那边更不敢了...这事伤了十几个警察,以金泰元的地位,根本盖不住这事。
他就只能找道上的人。
金门集团仍是韩半岛最大的“帮派”。
就算如今快洗白了,可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刻板印象早就留在那里了。
石东出或者说金门底下的人手遍布首尔以及多座京畿道城市,金泰元如果走投无路,确实有可能找上来。
“自然是拒绝。”
李武哲毫不犹豫,“别忘了,金门集团可正值洗白的关键期,石会长这几年花了多少力气,才把那些生意从地下转到地上,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洗干净。”
“这种特殊时期,石会长怎么可以掺和这种事?”
石东出这些年一直在做这件事,开公司,做投资,搞慈善,把那些以前混黑道的兄弟一个一个塞进正经的生意里。
金门集团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金门建设、金门物流、金门娱乐,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早就被一层一层地包起来了。
这种时候掺和进雇凶杀人的案子,等于把这些年洗白的功夫全废了。
“不过上面的人有数,下面的人不一定,毕竟都是从帮派投资爬上来的人,难免有人掉钱眼里,出手帮他。”
李武哲话锋一转,“你可以适当和石会长交流,再往下传话,最后让人透露一些消息给金泰元。”
丁青愣了一下,“什么消息?”
李武哲坐在自己明亮的办公室里,还能看到外面的训练场上有休息的宪兵在活动。
“就告诉他,金门知道是他雇凶杀了金承贤,这事不掺和,让他自己迅速解决,别影响到金门集团。”
这不仅仅是不帮忙,还要施压让金泰元知道,他的底细被金门集团知道了。
心理战术都用在金泰元身上了。
让他害怕让他不安,金泰元才会一步一步走向极端。
“还有,”李武哲继续说,“让他处理干净,他找的那个司机,还在医院里躺着。虽然医生说大概率醒不过来,但万一醒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明白部长的意思,”丁青了解了李武哲的想法,大体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了,“那我正好顺手把他的泰元公交公司扯进来,本来金门集团就在谈,想要收购泰元公交的部分股份,金泰元也想套一部分现金,现在出了这事,我们就借着这件事绝不能影响到金门集团...来再压一压价。”
“可以,”李武哲并不拒绝,这是金门集团办事应得的好处。
结果金泰元当晚就想找金门集团的人帮忙,还真不是碰巧,而是他确实可能没别的办法了。
只是联系了不少人,都没得到好结果。
金泰元连情人李艾那里都没去,一直在家等电话等到凌晨,才终于从一人嘴里打听出了一些事。
“金社长,金门集团现在正是关键期,石会长和丁常务特地交代过,谁也不敢..也没空掺和这些事,你还是自己处理干净才行。”
这人和金泰元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丁青和李武哲通过电话后,下午又去和石东出商量过了,这俩人联手发出了警告,谁敢无视?
“石会长和丁常务在集团内的地位,金社长你不是不知道,”对方叹着气,“我只是个普普通通,有一点小股权的理事,别说这两位了,就是丁常务手下的李子成理事,都够要我的身家性命了。”
“现在这时候,要是坏了这两位的事,那我真会倒大霉的。”
金泰元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呼吸声一下一下变得粗重。
“金社长,对不住了,这事真帮不上你了。”
金泰元细思极恐。
这就是说,金门集团...石东出会长和常务理事丁青,都知道他雇了人,还知道金承贤是他杀的?
甚至连那个在逃的杀手,躺在医院里的司机都知道,合着自己干什么,人家都知道?
难不成就是在盯着自己的泰元公交公司。
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
他心惊胆战挂了电话,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金泰元才站起来拉开窗帘。
外面还是黑的,东边有一道灰白色的光,从地平线下面透上来。
金泰元心知这事需要更快,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快。
他眼神发狠,自己在首尔混了这么多年,从一辆公交车起家,做到现在几百辆公交车、客车的公司,靠的可不是运气!
他咬着牙拿起手机,拨了崔理事的号码。
“人找到了没有?”
崔理事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还没有,加里峰洞那边都问过了,没人知道那个跑掉的人是谁,但那两个人是从前面一些年从延边过来的,不少人都认识,只是这些知情人被春植帮警告过,不敢跟我们透露消息,那个跑掉的人,应该也是从延边来的,但不知道是谁的人。”
“春植帮?加里峰洞的地头蛇?”金泰元咬着牙,“那就继续找,加里峰洞找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延边那边也找人打听!尽快处理掉那个跑掉的狗崽子,需要花钱就直接来找我!”
崔理事应了一声,声音在发抖。
金泰元换了衣服,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秘书给他倒了杯咖啡,放在桌上,是他平时喜欢的口味,但金泰元完全没心情喝。
下午的时候,崔理事靠着钱终于拿到了些‘消息’,又打来电话告诉他,“会长,加里峰洞那边有人开口了,那个跑掉的人很可能是这半个月偷渡过来的,而且打听过一个叫李花子的女人,偷渡他过来的一定是绵正鹤。”
金泰元皱着眉,这又是什么烂丘八?
“绵正鹤又是什么来路?”
崔理事说:“延边的大蛇头,手里有船有人,专门帮人偷渡,也接杀人的活儿,从延边到韩半岛的偷渡,都是他在管。”
“韩半岛的蛇头们想送人去延边,只能跟他谈。”
金泰元看不太起绵正鹤。
但他看明白了,绵正鹤肯定也是知情人,因为是这家伙送那个狗崽子来韩半岛的。
原来如此。
自己要杀的人还不止那个野狗一样逃窜的家伙,还有这个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