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又被逗笑了。
“谁让你杀人了?”丁青指了指周围,“知不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用得着你帮我杀人?”
金久南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众多黑衣人,发觉这些人脸上都面无表情。
他咽了口唾沫,“那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丁青嘿嘿笑着,却不跟他解释,而是扯出了别的话题。
“你知道绵正鹤为什么让你去杀金承贤吗?”
连这也知道...金久南摇摇头。
“因为有人出四千万,让绵正鹤派人做掉金承贤,绵正鹤假装给你一千万,自己拿三千万...”丁青故意忽略了中间人的抽成,把绵正鹤拿的数目变大。
“活儿你干了,命你拼了,他坐在延边数钱。”
“不对..还不是三千万,”丁青似笑非笑看看金久南,“差点忘了,他根本不会让你活着回去,你回去了他还得给你钱,你不回去他就多赚一千万,还少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你死在韩半岛,关他什么事?”
原来如此。
金久南想要握拳,可又不想把手里的那张支票弄坏,只能松开手掌。
“我们这边,和他们那边可不太一样。”
“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丁青摆摆手,其实他们的目的,在这些天都已经间接通过金久南完成了。
“你这几天先住在这,会有人给你送东西,我保你一条命,没人会来这里抓你,等事情过去了,再找人送你回去。”
金久南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就是什么‘峰回路转’?
明明都无处可逃,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却突然有人过来,给钱不说还答应把自己送回去...
金久南咽了口唾沫,这可是两千万韩元,还不需要密码,之前他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支票折好,塞进口袋里。
金久南性子执拗,但其实是很识时务的。
人家早都能把他砍成十块八块了,现在没必要花这么大代价骗自己。
说真的,就算不想动手杀他,花两千万都能从延边再找三四人杀自己了。
“对了,差点忘了,”丁青站起来,单手插兜,他指了指金久南,“去找个我们自己人,给他看看枪伤,别到最后回去还少条胳膊。”
“是!”
金久南不知道这种好意为什么会到来,但内心深处已经隐隐存有感激了,“需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那得等到事情都结束才行,快的话几天,慢的话一两周,到时候会有人送你回去。”
丁青派人,把金久南送到了码头周围一栋宿舍楼里,整栋楼只有他这么一户亮了灯。
金久南没想着逃跑。
没那么个必要了,他想试一试、赌一赌,也或许是因为觉得对方可信。
丁青这样的人,天生就容易博取到底下人的信任。
金久南住到宿舍里,有床有被子有热水用,也不用打地铺了。
他躺在床上,没受伤的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支票,展开,看着上面那串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又把支票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口袋里,贴着胸口。
丁青还没从仁川码头离开,金久南被带走后,他从仓库门走出去,站在码头边上点了根烟。
海风很大,把烟雾吹得七零八落,还没升起就被吹散了。
他给李武哲打去电话。
“都处理完了?”
李武哲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到桌上。
“都搞定了,”丁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金久南人从蔚山找到了...跟您说的一样,我手底下把他带回来了,现在正让他住在仁川码头这边的宿舍里,我给了他两千万。”
“你还挺大方,”李武哲失笑,“看上他了?”
“...瞒不过您,”丁青咧开嘴,也没掩饰,“这是个好苗子,身手说的过去,又能活,要是真能拉到手底下,是个办事的好手。”
“那就交给你了,反正我也用不上他,”李武哲悠然道:“不过要是你搞不定,那就等事情结束了,送他回去,别一直滞留在韩半岛。”
“明白,一定不会误了您的事,”丁青见李武哲答应下来,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那金泰元和绵正鹤那边...”
“绵正鹤已经在路上了,”李武哲轻声告诉他,“不过金门不是还想吞掉泰元公交?”
“我倒是也可以等绵正鹤杀掉金泰元,再派人抓他回来。”
“这样..”丁青确实心动,金泰元把生意做得挺好,可完全没有利用好泰元公交这家公司,“这样会不会误了您的事?绵正鹤是您一直准备要抓的人...”
“没事,”李武哲轻描淡写道,“这么些天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
“明白。”
李武哲之所以会在今天下午,给丁青下令,让他收网,把金久南控制起来,就是因为前些天,崔理事就已经到延边了。
而且已经成功激怒了绵正鹤。
.........
昨天晚上,崔理事带着人已经在延边打听了两天绵正鹤的消息了。
他们先坐飞机,又坐了火车过来,这才到了延边。
三个人,崔理事加上两个杀手,都是他手底下的好手。
崔理事觉得没问题。
他们在延边市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白天出去打听,晚上回来碰头。
绵正鹤这个人在延边不假,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其实不多。
或者说,有人见过,但并不知道这个狗贩、麻将铺老板就是绵正鹤。
崔理事在狗市场蹲了一天,在麻将馆外面转过,什么都没等到。
不过后面,崔理事还是从一人口中得知了消息。
“你找绵老大干什么?”
“谈生意,有人托我给他带个话。”
“绵老大不在这边住,他在延边的妖舌宫酒店有个贵宾房。”
崔理事塞了几张钞票过去。
当天晚上,崔理事找到了这家妖舌宫酒店,拿钱‘收买’了前台。
得到了绵正鹤在贵宾房的消息,还拿到了房卡。
崔理事带着那两个杀手,大摇大摆走进电梯上了贵宾楼层。
他找到绵正鹤房间的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插进去后,三人都拔出刀子,闪身进去。
可里面一片漆黑,崔理事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两分钟内,里面有惨叫和闷哼。
灯打开后,绵正鹤站在房间中间,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花裤衩子。
他浑身是血,脸上也是血,脖子上也是血,胸口上也是血,手里还提着一把斧头,斧刃上挂着点碎布,血从斧柄上往下流,滴在地上。
绵正鹤的脚边躺着那两个杀手,一动不动,绵正鹤低头看了一眼,弯下腰,斧头又落下去,给这两人补刀。
之后他直起身,拎着斧头走到瘫坐在地的崔理事身前。
“你是谁?”
崔理事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
绵正鹤没有催他,只是手上晃了晃。
“我...我是从韩半岛来的,是金..金泰元社长让我来的!”
金泰元?
这个名字绵正鹤没听过,但这人派三个家伙从韩半岛来,摸到他睡觉的地方又是个什么意思。
“金泰元是谁?”
崔理事的腿在抖,声音也在抖,“首尔泰元公交的社长,金承贤是他要杀的,他让我来找你,把你处理掉,断掉证据。”
绵正鹤若有所思。
找上自己情人,想要杀掉那个金承贤的,是这个金泰元?
还是跟金泰元有关的人做了这件事,金泰元在善后?
绵正鹤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崔理事,翻出一块抹布,扔在他怀里。
抹布是干的,灰白色的,边角有点脏。
崔理事接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绵正鹤指了指他的额头,“捂着,血都流到脸上了,看着恶心。”
崔理事这才感觉到额头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了半张脸,已经快干了,黏糊糊的。
他把抹布按在额头上,手在发抖,按了好几下才按稳。
绵正鹤用手机叫人上来。
他们一进门,就开始麻利地收拾地上那两具尸体,其中有个女人还勤快地擦着地板上的血迹。
绵正鹤拉开浴室的门,走进去冲洗身体。
崔理事挪动到沙发上,捂着头,看着那些人收拾尸体。
绵正鹤从里面出来时,女人给他带来一条浴巾,他擦着头时,手下小弟们已经把尸体都装进了黑色的大袋子里。
“大哥,尸体该怎么处理?”
“头另处理,剩下喂狗。”
那两个人点头应下,很快把那几个黑色塑料袋抬走。
绵正鹤拿着崔理事的手机,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现在只剩他和崔理事了,但怕的可不是他。
他翻了翻通讯录,抬起头,看着崔理事,“你老板是叫金泰元?”
崔理事的嘴唇还在抖,但他赶紧点头,生怕对方看不见觉得自己不配合。
绵正鹤看着他那个样子,也没什么反应,但打给金泰元的电话却没人接。
“没人接,是不是太晚了?”
绵正鹤目露凶光,决定立刻去韩半岛走一趟,正好...说不定还能从雇凶杀人的金泰元手里,多捞一笔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