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那栋公寓楼下。
金泰元推开车门，交代司机等在这里。
半个多小时后。
李艾的公寓里，窗帘拉得很严实，透进来的光只有一条缝落在床上，落在她的上半身上，白得晃眼。
金泰元站在衣柜前，正在扣衬衫的扣子。
短头发的李艾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晕，眼睛微微眯着，侧身像是在看金泰元，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他转过身去拿外套，李艾在床上开口了。
“不要紧吧？”
她的声音不大，软绵绵的。
金泰元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着她，没听清她说什么，又问了一句：“什么？”
李艾没有动，还是那个姿势，撑着头看他。
“关系不是跟他很好吗？”
金泰元这才知道李艾问的是什么。
刚刚还以为李艾是在问他被警察叫去的事，合着是在说那奸夫。
他手从半空中落下来，眯眼看向李艾。
当着自己面问那个狗崽子金承贤，让他心中怒火升腾。
李艾看着他那个样子，脸上的笑收了，却没有怕，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金泰元正要走过去，可手机却响了，是那个西八的没了音信的崔盛南。
他也顾不上李艾了，一把抓起手机。
李艾平淡地起身，光着身子踩在地板上，从金泰元身边走过去，走进卫生间去冲澡。
金泰元一接通电话，就急不可耐问道：“你在哪？”
但那边传来的声音不是崔盛南的，是一个金泰元很是陌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懒散。
“金泰元社长？”
金泰元皱着眉，把手机拿开，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崔盛南’的名字。
“你是谁？”
绵正鹤嗤笑了一声，“我姓绵，延边那边的。你也知道的。”
金泰元的脸绷紧了。
延边的绵正鹤？
那不是崔盛南要去杀的人？
这狗崽子...
金泰元两眼有些发黑了，他好一会没说话，绵正鹤就在电话那头又喊着，“喂，喂！”
金泰元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那声音很轻，很闷，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发出来的。
“艾一古...”绵正鹤在那边笑了，笑声很大，很刺耳，“我跟崔理事已经到机场了，我们见个面吧...就一会晚饭的时候。”
金泰元听出来这是个通知，可不是什么邀请。
金泰元没有说话，他站在床头柜前面，攥着手机，牙关紧咬。
到机场了..到哪个机场？仁川机场？金浦机场？
绵正鹤在那边等了几秒，又没听见他说话，当着站在一边的崔盛南面讥讽起来，“怎么不说话？这个人不是聋子吧？”
后面的手下人也嘿嘿笑着。
“喂！怎么不说话？”绵正鹤又喊了一声，有点不耐烦。
金泰元深呼吸后才开口了，“旁边...崔理事也在？”
绵正鹤在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笑完了，把手机拍给旁边的崔盛南，“接电话。”
崔理事很心虚，声音自然也小，像是被人捏着脖子，“那个.....社长？”
金泰元咬着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合着你小子还活着，还把我给出卖了。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崔理事犹豫了一下，他看看一边的绵正鹤，声音都在发抖，“社长...我和绵社长他们到机场了。”
绵正鹤在那边也无语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就这点胆子？拿来！”
他一把将手机从崔理事手里抢过来，动作很大。
“金社长，看来电话是说不清楚了，就让崔理事过去跟你说明白，晚上我们再好好见一面，聊聊天。”
他说完就挂了。
金泰元站在那，衣服穿了一半，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艾从里面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看他还站那，也没什么表示，就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开始擦头发。
金泰元看看她，心想着之后再收拾她，现在要紧事是逃犯、绵正鹤、崔理事那边。
他赶紧穿好衣服下楼，门在他身后关上。
李艾看也没看他，全当没看见。
.......
绵正鹤挂了电话，把手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旁边一扔，一个手下接住了，揣进口袋里。
他站在仁川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穿着一件褐色的毛绒外套，纽扣没系，里面是件起了球的褐色带领毛衣。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一脸凶悍，站在那儿嬉笑聊天，旁边走过的旅客有人多看了他们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脚步加快，推着行李车匆匆走过去。
其实不光是旅客，崔理事站在他旁边，也是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其他人。
那晚上，崔理事的胆已经被吓破了。
延边的大蛇头，和他想的不一样，根本不是路边一条野狗，完全是头噬人的饿狼。
绵正鹤吸着烟，目光从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上扫过去。
“绵社长！”有人喊了一声。
绵正鹤转过头，看见几个人从出口那边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笑，老远就伸出手。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都是差不多的打扮。
“绵社长！”
绵正鹤也露出笑容，“你们来了！”
“好久不见！”
他也张开手迎上去。
身后的手下，也和这人手下人认识，都打着招呼。
绵正鹤在半岛这边合作的有不少人，这人是延边出身，在韩半岛闯出了一片地盘，也会把人送去东南亚和其他国家，绵正鹤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在延边到韩半岛这条线上，双方合作得很愉快。
“绵社长，车在外面等着了，先吃饭，给你接风？”
“那倒不用，”绵正鹤咧开嘴，他指了指崔理事，“一会有事，晚点我们喝酒。”
“好，一言为定！”
打过招呼，一大群人聊着天走出机场大厅，绵正鹤伸手搂住崔理事的脖子，崔理事整个人都僵硬着。
绵正鹤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凑近他的耳朵，边走边说，“你一会回去好好转告他，要是他有什么想法，我就传出去，知道没？”
崔理事心里也难受，“是...”
他不想面对绵正鹤，也不想面对金泰元，可他不得不做。
绵正鹤看着他那个怂样，还笑笑，拍了拍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