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正鹤愣了一下,他跪在那里,这斧头举也不是,不举也不是。
不过没一会,他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笑声沙哑、干涩,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绵正鹤低下头,金泰元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搭在那里,想要伸手抓着什么,脸上全是血和汗,嘴唇在发抖。
“西八....”绵正鹤嘲笑着,“你这小子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还有这么大一票人等着要你的命。”
金泰元没有看他,他偏着头,看着那些黑压压的影子,不再哀求了,“西八...那小子在我家里玩我女人...”
绵正鹤把斧头举过头顶,斧刃在车灯下闪了一下,之后斧头重重落下来。
金泰元的身体弹了一下,就不动了,血从脖子下面漫出来,在地上洇开,流到绵正鹤的膝盖下面,温热、黏糊糊的。
绵正鹤把斧头从金泰元脖子上拔出来,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扶着旁边的车。
绵正鹤知道他们在看他,却不明白为什么。
金泰元说这是金门的人...
金门的人为什么找自己?难不成是要跟自己合作?
他求生欲望起来了,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要不要聊一聊?”
绵正鹤又不是傻子,能活为什么要死,好死不如赖活。
金门众人没有回答他,刚刚喊话的人摆摆手,数人往前走了一步,从腰后面摸出一样东西,黑乎乎的,方方正正的。
绵正鹤看着那个东西,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只看见那几人把那个东西对准了他,按了一下。
几根带着线的东西飞过来,扎在他身上。
绵正鹤整个人都开始哆嗦,手不自觉松开了,斧头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的腿更是失去了站立的能力,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绵正鹤是想挣扎的,可...
西八的狗操的电击枪!
再结实的身体和求生的意志,也没法抗衡电击,这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绵正鹤身体绷直,浑身抖了好一会,牙齿在打架,眼前也开始发黑了,倒是那些惨白惨白的车子的灯光还亮着,他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快点,把人送过去,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丁青在后面车里,连车都没下,他看看绵正鹤,“早点把金泰元杀了多好,让我们搞这么麻烦...”
他咧开嘴朝着手下人喊着,让人赶紧在警察来前‘准备’一下现场,让警察们发现这一起凶杀案。
“他怎么还睁着点眼?再电电他。”
丁青看看绵正鹤,又交代了一声,于是手下人又给绵正鹤调大了点功率。
这回绵正鹤真坚持不住了,他两眼一黑,被电晕了过去。
丁青这才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沓很厚的文件,用文件夹夹着,封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走到金泰元身边,蹲下来,把金泰元的手从地上捡起来,那只手还蜷着,手指还保持着抓着什么的姿势,但已经有点发僵了。
丁青也不在乎什么血不血,干不干净的,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空白的格子,上面印着‘签名’和‘盖章’。
他捏着金泰元的手指,蘸了一下手下人打开的手印盒,然后按在《泰元公交股份出售》文件上,一页一页地按,按完了一页,翻过去,又按一页,等全都按完了,丁青才把文件合上,夹在胳膊下面。
他挥挥手,让人把趴在地上的绵正鹤送走。
“快把人送过去,接下来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立刻有人走过来,先把身上全是血和灰的绵正鹤绑好,再把他从地上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盖住了半边额头。
之后把他装车,往华城市送了。
绵正鹤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白光。
不过他眯着眼睛适应之后,才看清这里已经不是停车场了。
白光来自天花板上的灯,他把头偏了一下,避开那道光,眼睛慢慢适应了。
其实绵正鹤的脑袋还是昏沉沉的,而且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他觉得脖子后面很疼,想用手揉一揉,只是手腕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绵正鹤低下头,看见自己的两只手被分别铐在椅子扶手上。
椅子是铁的,焊在地上,他试着往前挣了一下,椅子纹丝不动。
自己被警察抓了?
绵正鹤看看自己身上,或许是为了避免他先死,伤是被重新包扎了的,衣服也换成了囚服。
他坐在那里,十分不甘。
现在他被铐在椅子上,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金门集团把他电晕,就是为了把他交给警察?
还是说,是把他交给了韩半岛这边有大权力的检察官?
绵正鹤脑子一直在转,他不是什么好人,说是恶棍都是夸他了,在延边坐的十年牢,让他这辈子也不想再体验一遍。
于是绵正鹤又挣了好几下,可就算手腕被手铐勒破皮,火辣辣地疼,椅子手铐还是一动不动。
门开后,绵正鹤抬起头,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先进来的压根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检察官,反倒是两个穿着军装的人。
他们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手里抱着枪,钢盔上还印着白色的‘宪兵’字样。
军队?
绵正鹤整个人都懵了。
就算他杀人、偷渡,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罪犯,他做的事和韩半岛军队有什么关系?
李武哲来的晚一些,他倒是符合绵正鹤猜的‘检察官’。
可有前面两个宪兵进来,绵正鹤根本拿不准李武哲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武哲坐在绵正鹤对面。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绵正鹤见面。
绵正鹤两只手被铐在扶手上,手腕上勒出了红印,脸上脖子额头都有伤,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坐在那里,跟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李武哲和他对视了一眼,绵正鹤眼中有愤怒有恐惧。
绵正鹤按捺不住,先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从延边来的,不是你们这边的人,你们没有权力扣押我。”
李武哲摇摇头,把刚刚带来的文件夹翻开,“绵正鹤,延边人,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年,出狱后从事非法偷渡活动,长期组织各国人员偷渡至韩半岛,涉及人数万人,非法获利超过一百亿韩元。”
“金久南是你派来杀金承贤的,朴勇东是你在韩半岛合作的蛇头...”
“你还亲手杀了金泰元、崔盛南....”
李武哲抬头,看看绵正鹤,“你还觉得我没有权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