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金泰元晕过去后，身体一直往后倒，绵正鹤又不能太直接地把他拖走。
他看看死沉的金泰元，先把他往地上一扔，金泰元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血还在从他那烂掉的嘴唇里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绵正鹤低头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一次性口罩，本来是为了挡一挡自己的脸，现在却给金泰元用上了。
他撕开包装，把口罩展开，给金泰元戴上，又使劲把金泰元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金泰元的腿拖在地上，脚后跟蹭着瓷砖，发出沙沙的声音。
绵正鹤这样拖着他往外走，走得不快，金泰元和他差不多的个头，体重也不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沉得很。
他拖着金泰元走出教堂，门口停着他偷来的车，绵正鹤把金泰元拖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他塞进去，金泰元的头歪在椅背上，口罩上面露出的半边脸惨白，眼睛闭着。
绵正鹤关上门，绕到驾驶座那边，开车去了周围的地下停车场。
这停车场就在教堂后面，离得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其实本就是专门给来教堂的人建的。
绵正鹤把车开进去，从金泰元口袋里摸出钥匙，把偷来的车熄了火扔下，扛着金泰元找到了那辆豪车，又把金泰元塞进去。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后，绵正鹤刚坐上驾驶位，副驾驶那边有动静，金泰元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还没完全清醒，手就抬起来捂在脸上。
金泰元摸到了口罩，扯下来，扔在腿上，又伸手去捂嘴，手指碰到嘴唇的时候，疼得他含糊的叫了两声。
他捂了一会儿，慢慢扭过头，看见绵正鹤坐在旁边，靠在椅背上，身体僵了一下，他张嘴想说话，但嘴又疼得厉害，“你..你要干什么？”
绵正鹤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启动车子，“我们得换个地方聊聊。”
“换个地方？”金泰元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动作变小，免得扯到伤口，“去哪？”
“去你家，”绵正鹤目光凶狠，“欠了一个亿...两个亿的债，不打算还了？”
两亿？
金泰元瞪大了眼睛。
“我杀掉了金久南，你该给我一个亿，你和姓朴的想要杀我，总要给我赔礼道歉。”
金泰元拳头都攥紧了，不过不太敢动手。
绵正鹤没有看他，自顾自开车，停车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照，白惨惨的光落在挡风玻璃上。
金泰元坐在副驾驶上，余光看了眼旁边。
车门没有锁，锁扣从车门上凸出来。
车子开得不是很快，主要还需要在停车场里绕弯，一圈一圈地往上走。
金泰元只犹豫了几秒，就猛地拉开车门，跳下去。
只是他刚滚着落地，后轮胎碾过地面，从他左脚上压了过去。
左脚踝周围的骨头肯定是稀碎了。
金泰元惨叫了一声，他抱着左脚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疼得浑身发抖，只是他不敢停，赶紧挣扎着爬起来，单脚蹦蹦跳跳的逃走。
车上的绵正鹤很是恼怒，他不想放过这只三心二意的狗了。
“这只死耗子...”他拎着斧头下车，一步一步追过去。
停车场里都是车，金泰元完全没有偷袭的机会。
一只脚几乎被压碎的金泰元，根本跑不过绵正鹤，没一会，他就看见绵正鹤站到了面前，手里拎着那把血淋淋的斧头。
金泰元和崔理事临死前一样，手撑着地一步一步地往后挪，背撞在一辆车上，没地方退了。
绵正鹤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金泰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
也许是疼的，也许是怕的，反正还不等绵正鹤嘴里说什么脏话，金泰元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撞在绵正鹤身上。
绵正鹤没料到这一下，斧头还没挥，他人都被撞飞了。
好在斧头还握在他手里，发狠的绵正鹤看着拦腰抱着自己往地上压的金泰元，挥动斧头砍到金泰元背上。
斧刃砍到金泰元后背上，砍烂了西装、衬衫，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
金泰元惨叫一声，却不管不顾抱住绵正鹤的腰，把他往旁边撞。
两个人撞在一辆车的车门上，车身凹下去一块，警报器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来。
绵正鹤一只手去推金泰元的脑袋，另一只手想继续挥动斧头，可压到绵正鹤身上的金泰元，伸手用力抢夺斧头。
绵正鹤是没想到这个怂货，也有这么一身力气。
他推不动又挣不开。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一个要往下压，一个要往上推。
斧头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最后反而飞了出去。
绵正鹤的伤口又裂了，金泰元也是一样，本就血肉模糊的嘴唇，已经露出了人中处的骨头，门牙早就掉光了，整张脸上都是血。
只是金泰元的血越流越多，他的力气也不断变小。
绵正鹤对自己更狠，很快占据上风，快要弄死金泰元时，绵正鹤听到很多辆车子从停车场入口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本不想理会的，反正现在钱也拿不到了，先杀了这个狗东西泄泄火再说。
可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吱啦几声，都在他身后不远处刹车了。
车灯还都白晃晃亮着，很刺眼。
很多人从车上下来，脚步声很杂，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啪的。
绵正鹤的手停住了，是金泰元的帮手？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那边。
只是车灯太亮了，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那些人的轮廓，高高低低的，都穿着跟金泰元手下一样的黑西装。
“人模狗样的...”，
金泰元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凶多吉少了，不过...
他凶狠地看向金泰元，就让这狗崽子陪葬好了。
只是让绵正鹤奇怪的是，那些人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却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金泰元当然也看见了这些人。
或许是回光返照，他甚至看见了那些人衣服上的徽章。
他认得这是金门集团的徽章，于是奋力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救我！救救我！我是金泰元！泰元公交的金泰元！”
他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但没有人动。
那些站着的人还是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的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金泰元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了，大得破了音。
“为什么只是看着！”
“求求你们！我给你们钱！泰元公交给你们！什么都给你们！救救我！”
绵正鹤跪在金泰元身上，用膝盖压着他，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金门众人。
这才有人动了，但并不是救金泰元，反倒是冲着绵正鹤喊了一声。
“快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