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祖国日报的路上,于章勋心中感慨,放在前天,他绝不会想到李康锡这个人会在某个深夜从天台上跳下去,摔得面目全非。
车子在祖国日报社大楼门口停下来,警戒线外已经算是人挤人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警戒线里面,奋力维持秩序。
现场当然有记者认出了于章勋,想冲过来采访,被警察拦住了。
能在祖国日报外面蹲李康锡的记者,谁不是在跟于章勋
正在查的秘密资金案和权色交易案?
于章勋能过来,那就说明...
他们没有放弃,高喊着自己的问题,“于检察官!死者是不是李康锡主编?!”
“是自杀还是他杀?”
“....”
于章勋没有回答,皱着眉毛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刑警队长看见于章勋走过来,赶紧迎上去,说着自己到来后处理的一切。
于章勋来到李康锡坠落的地方,法医已经把尸体收拾得差不多了,地上用白粉笔画了一个人形的轮廓,轮廓里面还有浓厚的血迹,不是一时半会能擦掉的。
于章勋蹲下来,看着那个人形轮廓一会,才开口要遗书。
“把遗书给我。”
于章勋接过去,认认真真看完,面色越发沉重,“带我去李康锡的办公室。”
上楼的路上,他又交代方室长,“向厅里请求支援,再派几个调查官过来,帮忙取证。”
“好。”
调查官们来得很快,他们跟着于章勋进入李康锡的办公室内翻找起来。
调查官们很快就找到金义城提前准备好的一沓文件,这是李康锡‘自己记录’的收受‘润笔费’的文件。
当然,也有李康锡和张弼佑之间那些蝇营狗苟的证据,昨夜金义城在这里准备了半个晚上,都准备得明明白白。
为的就是一击必杀,把李康锡踢出祖国日报,同时用张弼佑和未来集团的丑闻,向李武哲投诚。
于章勋大体看了看这些材料,心知案子已经稳了。
他交代调查官们把文件都装回纸箱里,人手一个抱着,返回首尔中央地检。
于章勋回到中央地检的办公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马不停蹄,立刻亲自带上多名调查官,往张弼佑的住址去了。
之前张弼佑还能找借口避免被带到地检讯问,现在出了人命,李康锡亲自留下遗书血泪控诉张弼佑、吴延秀,再无转圜余地。
被李康锡用遗书指控,却还没收到消息的张弼佑,正在自己那栋小洋房的客厅里发脾气。
他那个三十多岁的秘书,正弯着腰不敢抬头,任由张弼佑的手指在他面前戳来戳去。
“你是干什么吃的?让你联系人,一个都没联系上?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西八能不能有点用!”
秘书低着头,想解释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没招了。
律师坐在沙发上,也是面色发愁,本来是好脱罪的,秘密资金文件的指控算不上什么,可问题就出在,你他妈私下玩那么花,结果还被人拍了视频!
能不能有点脑子!
他看了张弼佑一眼,出于自己的职责还是劝了一句,“议员,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检方手里有视频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必须先处理那个疯狗一样、咬着您不放的检察官,另外...还得去求吴会长帮忙,务必让他出手相助。”
“难道我不想去找他?”张弼佑转过身,又凶又,“是他根本不接受我的提议!”
吴延秀和李康锡这两个家伙...张弼佑咬着牙,他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勾结到一起,准备出卖他。
张弼佑手机响了,他烦躁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把手机甩给秘书,让他去接电话。
秘书听完对方的话后说,“议员....李主编自杀了。”
“什么?”张弼佑倏然转身,“你说什么?”
“李主编从祖国日报社大楼...跳楼自杀了。”
张弼佑觉得自己在这几秒钟里老了好几岁。
“...”
自己刚刚还在怀疑李康锡和吴延秀勾结在一起,出卖了自己。
现在李康锡就死了?
自杀?
张弼佑脸上发青,“你确定?”
他摔坐在沙发上,喃喃重复起来,“他怎么会死?他怎么死的?那个老家伙怎么会自杀?”
他和李康锡认识的时间,比他们认识吴延秀的时间长多了。
民主政府刚建立时,他还是个检察官,李康锡是‘民主斗士’记者,两人狼狈为奸,两人一路互相扶持爬到现在..
律师看了张弼佑一眼,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要不是张弼佑现在还是国会议员,他肯定转身就走。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你们不能进去!”
但拦在门口的安保还是被推了进来,以于章勋为首,首尔中央地检的一大票人随即走进来。
“人不少,”于章勋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弼佑,面上浮出微笑来,他扭头看看律师和秘书,也不在意他们两个了。
“张弼佑议员,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尽管律师知道他们胜算很小,但此时此刻他还是站了出来,“检察官?!现在可还没到强制传唤期,你无权带走我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于章勋展开的强制传唤令。
“怎么会...”
于章勋皮笑肉不笑,他话也不跟律师说,只是往前摆手,让人把张弼佑扶起来,“有什么话,到了检察厅再说。”
张弼佑失魂落魄被架到门口,又回光返照一样扭头喊道:“金律师!去找他!去找吴延秀!”
金律师朝他郑重点头,在客厅只剩他自己后,却叹了口气,大摇大摆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们李部长下手还真是绝,”金律师...金文九晃晃酒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他资历深,又是未来集团的知名法律顾问,却并非检察出身,前些天上门跟张弼佑自荐时,一下就被录用了,成为了张弼佑的代表律师。
金文九呵呵笑着,“也好,省了我一些麻烦。”
很久前,他就经常和检察官、犯罪的被告人串通,然后去担任原告的律师,故意打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