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韩屋,沿着那条种满花草的小路往外走,夏风从树梢间穿过。
管家仍在前为两人引路,一直到了庄园大门外,崔道河才悄悄递了个眼神,转身和李武哲告辞,与管家重新折返回去。
李武哲哂笑一声,坐上车子吩咐司机开车。
姜成根无非想将他当枪使一回,李武哲反正都当了一回大营的枪,也就不嫌弃NK集团,只要能达成他的目的、打自己想要的目标就好。
只要他手里还握着足够的筹码,也就不怕被人算计。
李武哲唯独好奇的,就是和姜成根私下达成一致,决定从未来集团身上撕下大块大块血肉的会长们,到底都有谁在,才能让他这么自信,表示能应对未来集团的反扑。
........
第三天中午,首尔阴天,灰蒙蒙的天空上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来,还搞得十分闷热。
金门建设还没完全装修好的总部大楼就矗立在冠岳区,灰色的外墙裸露着水泥的底色,窗户上还贴着保护膜,楼下的围挡还没有完全拆除。
唯独顶楼,上面早早放上了些家具,充当李仲久独特的办公室。
可这时候,李仲久正站在顶楼的天台边缘,迎着夏季的热浪抽着支烟。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背头整整齐齐,如果不是站在这个位置,没有人会看出他和往常有什么不同。
李仲久抽着烟,低头看了一眼楼下,整个世界都变得很小。
李子成的人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至于他自己的人....
忠诚的手下被警察抓的抓、死的死,刚刚几个心腹理事也都逃了,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李仲久有些不屑和看不起李子成,说好的两军对垒,结果昨晚深夜,李子成悍然动用了警察的人手。
这是李仲久最大的弱点,他向来自持身份和骨头硬,不愿意在金门集团洗白后去结交警察。
比起检察官,警察这样最基本的执法力量,反倒给了他致命一击。
现在等着他的只有一条路,‘畏罪自杀’。
李仲久心下当然有后悔,早知道...就该听大哥石东出的话,放下身段和脾气,去和那些检察官、警察虚与委蛇,现在也不至于成这样。
悔不当初。
他半转身看向身后,李子成派来的人面无表情,他们统一穿着一款黑西装,离李仲久有七八步远,李仲久这么看过去,他们按照李子成的交代,给了李仲久尊重,朝他微微鞠躬致意。
李仲久叹了口气,虽然李子成做事不地道,用上了警察对付自己,可这时候偏偏又给了自己尊重,是怕自己不老老实实去死?
他挥挥手,“不用围着我,愿赌服输,就等我抽完这支烟。”
领头的人看看手表,默然等待。
李仲久夹着烟,忽的想起了多年前和石东出相遇的地方。
可惜许多年没有回去看一看了。
一支烟的工夫,他想了许多。
最后反倒想起了对他很是傲慢、瞧不起的吴泰源、吴泰源的秘书,更想起了一切事情开始的那死老头子吴延秀,没有他们挑事,现在大哥石东出怕是活得好好的。
他嘴角有些讥讽的笑意浮现,“就看看你们能活多久好了。”
于是李仲久往前迈了一步,下坠的过程出乎他意料的短。
他的身体重重落到了楼下工地上,本身这栋楼就被各种施工挡板围着,几乎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有人从楼上跳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李子成听完消息,一言不发靠在椅背上,面色幽深冷硬。
好半天后才让人按照计划去善后,不要让新闻拍到、不要让人对此说三道四,给予李仲久一个体面的结局。
其实或许李仲久早就知道了结局,只是性格在那里,再加上和石东出的感情、对李武哲、未来集团、丁青派的仇恨,让他根本没法低头。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还是值得尊敬的,用自己的方式走完了最后一程,没有求饶也没有低头。
李子成按照丁青的要求,给了李仲久最后的体面。
只是李子成本就是个很多心、会有很多想法的人,他很难不想到自己。
要是未来自己和丁青因为利益起了冲突,会怎么样?
要是自己...
李子成闭上眼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敢深了想。
他真的拿不准。
虽说自己现在没有什么野心,丁青也一如既往信任自己...可人总会变得。
现在一切内忧外患都消失了,那丁青派...会不会也开始出现利益纠纷?
没有势力能永远团结一致,李子成真的很害怕自己想的事情发生。
但总归,李仲久的事情到此为止,金门集团的内忧也彻底被扫平了。
如今丁青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被释放出来,李子成也继续做着他应该做的事。
李仲久的死,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秘密传到了金门集团许多高层、董事耳朵里,庆祝和哀悼都未曾发生。
如今大局已定,在丁青出来前,再没高层敢擅自做些什么。
讨好李子成...他们更不敢,万一引起新的猜疑,他们不还是要被拿来开刀。
吴泰源听说时,白天已经过去了,离丁青被释放只有七个小时。
愤怒的吴泰源将手里的笔扔到了秘书身上,“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敢!”
他咬牙切齿,“废物一样的东西,连死都死得这么窝囊,就不该对一个烂泥里的家伙抱有任何期待!”
事到如今,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营集团把未来汽车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好在他也觉得李仲久办不成什么事,昨晚就和国会中多位议员进行了沟通,大可以从国防改革的事情上,对李武哲所处的海兵队进行施压,让李武哲收手...
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利益,甚至答应那几位议员,要帮他们竞选重要职位。
但总归不会比失去未来汽车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