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七八月份,韩半岛就和阿美丽卡一同,接连举办了‘不屈的意志’反潜演习、‘乙支自由卫士’安全演习。
演习的规模的的确确很大,只是问题在于....
这完全是在依赖阿美丽卡进行演习。
缺少了阿美丽卡的航母舰队、战机,光靠韩半岛的海上力量,完全撑不起这么大规模的演习。
李明波是个可以没有自尊的总统,他是可以接受低三下四的,但前提是要为自己的公司、国家拿到足够的利益。
单单两次演习确实很有威慑力,可这力量并不是他们韩半岛自己的,只能起到短期的警示。
一旦阿美丽卡离去,韩半岛又会回到原本的样子。
合作与依赖,不管在什么语言、文化里,都从来不是同一回事。
李明波现在也慢慢理解前总统卢武玄在任时,对阿美丽卡态度为何变化那么大了。
早些时候卢武玄极度厌恶阿美丽卡,宣称上任后连访问都不会去。
偏偏上任后迫于各种压力,不仅改口夸赞双方关系,还亲自去了阿美丽卡多次。
临卸任还整出了进口阿美丽卡牛肉事件,导致李明波一上任就得处理棘手的阿美丽卡牛肉进口风波,风评直往下掉。
后面两人以李武哲为桥梁,暂时达成合作后,也有过多次私下交流,对彼此政策了解了许多。
没办法...依赖他国就是这样,哪怕不情愿,也要做。
李明波对阿美丽卡的态度并没有卢武玄心底那么决绝,他从一个‘职业经理人’的角度来治理国家,要是能从中攫取好处就可以。
他正力推的国防改革计划,就是为了借鉴阿美丽卡的经验、借助其力量、引进其装备,用来建设韩国军队。
文宰尹等统合民主党的人让李明波异常厌恶,以往合作的情分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这些人打着‘拒绝以提升对抗能力而进行国防改革’的口号,就来反对。
要知道,头上挂着诸如‘国家未来战略委员会名誉委员长’等一众头衔,今年却重新回到乡下务农的卢武玄,到现在为止可什么都没有说!
这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难不成演习永远不会结束,属于外人的航母、战机不会返程?
李明波要是恶意的想一想,该说...文宰尹不愧是脱北者的儿子?
立场有问题?
当然,他也只在脑子里想了想,这种事要是拿出来攻讦对方,反倒容易引火烧身,引发巨大国民舆论。
李明波越是临卸任,越觉得名声是重要的。
好在国会内局势也在慢慢变好,连亲朴派也有不少人开始支持国防改革,或许是朴公主对自己无声的示好,需要自己支持她将来的总统大选?
十月接连发生了两次交火,让李明波坚定了最后的决心,下定主意要把国防改革计划推行下去。
哪怕他任期只有两年,说不定一卸任,新总统就会对计划进行大范围的修改...
起码他做了这件事。
“韩半岛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守好自己的边界!?”他通过青瓦台发言人,对外放出了这句话。
虽说这话有点得罪前几个月还处在蜜月期的阿美丽卡,但李明波还是说了。
反正那点得罪...他回头厚着脸皮去消解了就行,但强军、提升对抗能力,那可是极少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
金河允算是这个统合民主党内议员小团体的发起人。
十月末,他叫上另外三人,聚到一起喝茶,四人面色就没有好看的。
实在是最近过得太艰难了,让他们堂堂国会议员,都有种夹着尾巴过日子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过得这么艰难...自然是因为李武哲。
自从李武哲拒绝了他们第二次见面请求后,外界突然有了风声,说是他们和李武哲见过面,而李武哲又坚定推动国防改革,和李总统关系匪浅...
这可就捅了娄子。
统合民主党党首文宰尹,现在正号召整个党派反对‘以提升对抗能力为目标’的国防改革,他们这么私下跟李武哲一见面,跟背刺都没什么两样了。
四人这才一见面,就齐齐沉默下去。
包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最后还是年长些的金河允开口打破越来越僵硬的气氛,“和李武哲见面的事情被传出去后,党内的反应比我想的还要大一些。”
金河允何尝不难受?
他在政坛上待了这么久,时时刻刻谨慎,就连收受‘投资’后,干的也都是说客这种和事佬的事,从不喜与人为敌。
现在算是一败涂地。
“河允哥,”他开口还是管用,终于有另外的人开口,“何止是大?昨天统合民主党开大会,文党首麾下的议员们都开始绕着我们走了,那些可都是以前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会点头打个招呼的朋友。”
“要说文党首...又或是文党首的身边人没发话,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忌惮、避讳?”
这就是他们难受的根本原因了。
四个国会议员抱团,并不算是什么小势力,甚至如果他们有想法,去单独成立一个小政党都行。
只是这四人都没那么大的野心,维持现有的权力地位,时不时抱抱大腿赚点外快就行了。
“其实还有别的消息...不是只有我们在被孤立,我听说有人已经在私下传,说我们四个人和那些‘统合民主党内的国防改革派’是一伙的。”
如今统合民主党内部理念已经出现小矛盾了,改革派的议员们并非所有人都支持文宰尹的怀柔、统一政策,也有相对激进的人,而且数量不少。
“所以文党首的人才会这么慎重对待我们。”
“那党内的国防改革派怎么没动静?”金河允皱着眉,“他们连示好都没有?”
“没有...”议员起初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出口,“一开始他们就拉拢过我们,只是被我们拒绝了...”
“现在的话,他们对不对我们示好,我们的立场都已经很危险了,或许是我们得找上他们,向他们示好...”
金河允恍惚了下。
还真是这样。
“肯定是李武哲这小子放出去的风!”
不知是谁愤愤说了这么一句,于是包间内又安静了。
五分钟后,才有人出声问金河允:“那河允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就这样让假消息在外面乱传?”
金河允僵着脸反问,“真的是假消息?”
“怎么不是...”议员刚欲出言反驳,忽的发现...哪怕真是李武哲那边放出的风声,人家也没编瞎话。
他们就是主动去见了李武哲。
有苦说不出。
难不成让他们广而告之,说他们找李武哲是收了未来集团好处,给未来集团向李武哲求和、当说客来的?
别逗其他议员、检察官们笑了,他们真敢这么说,第二天就得被逮到检察厅去。
他的话一说出口,桌面上那几道刚重新聚拢过来的目光,又纷纷移向别的地方。
金河允沉沉吐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刚刚表现的有些太丧气了。
他们这个小团体本就是由没什么野心的人组成的。
心气大多不算高,都自知国会议员就是他们人生的顶点了,剩下的梦想、追求,无非是安安稳稳享受国会议员的地位、权力。
自己再丧气下去,小团体很容易分崩离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去见一见李武哲。”金河允郑重道:“这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再去见他?那他再往外传消息怎么办?我们难道要退出统合民主党?”
“不至于...不会的。”
金河允想清楚了些事情,说话有了些许自信,“想想看,李武哲此前为什么要把消息传出去,搞得我们处境这么艰难?”
“他似乎真的想拉拢我们。”
“可他只是个海兵队准将,哪怕有军检察官的身份加持,真的就是各政党、财阀们的对手?”
“为什么要是对手?”金河允再次反问,“难道他就是与世皆敌的人?你难道没看到有多少检察官、财阀、军人,在明着帮他的忙?”
“我们追求的,无非是长久的留在国会,维系我们议员的身份、地位,不惹麻烦,和他..‘交个朋友’又有什么不好的?何必看他年轻,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金河允做下决定,“这样,下次我和他单独见一见,看看李武哲到底什么态度。”
“河允哥,不如与他见面前,与大国家党那位张世俊议员先来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