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有人提醒,“我听说...只是听说,这位张议员似乎有带人独立出大国家党,联合多位议员建立新党派的想法。”
“他不是和李将军关系不错?不妨问一问他的意见。”
金河允稍一思索,就决定这个说法可行,“可以,我会试一试的。”
“那事情就这样定了,”金河允抬头,有些严肃地与另外三名议员相视,“我会尽快和他们约时间聊一聊,你们平日里就正常行事...跟文党首那边的议员也不要生疏了,宁愿热脸贴冷屁股也不要互相漠视。”
.......
“你说他们现在急不急?”李武哲放下报纸,问起姜敏洙。
姜敏洙身处李武哲家中的书房,有些拘谨,他看看报纸上批判‘文宰尹党首反对国防改革!’的文章,有点没摸清楚李武哲指的到底是谁。
再想想前些天李武哲让自己办的事,难不成是说他们?
他只得试探着开口,“将军说的是金河允议员他们?”
“是他们,也是文党首”李武哲冲他笑着,“现在文党首自己可都不好过,正好利用他们帮统合民主党再扎根刺,免得过两年膨胀得太快。”
“我们这位文党首看起来面善,可却绝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现在扛着那么大的压力,金河允他们一‘闹事’,文党首心底警惕程度更是会直线上升。”
李武哲轻轻松松笑着。
连陆军那边也变了口风,这些军人们的反应可比旁人想的要快得多。
陆军本部多位中将联合署名的意见书就被送到了国防部长的办公桌上。
核心意见也很简单...陆军方面认为当前的国防改革方向,是在削弱陆军的战斗能力,他们可以同意削减将军的数量、裁撤无用编制,但要求增加陆军经费拨款、补充新的强力装备,并在未来的改革方案中,把陆军的实际需求放在更优先的位置上。
他们当然也有充足的理由。
他们陆军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意见书中详细分析当前陆军在西北、东北防线上承担的任务量,接着引用了装备老化率、弹药库存、一线部队轮换周期等数据...
这份意见书压根就没保密,早早就被传遍了,老成的军人和政客也没什么两样,李武哲仔仔细细阅读了这份意见书,发觉写得比他想的都要更周全,根本不是短时间冲动能写出来的东西,反倒更像是经过好几轮推敲、算准了时机才递上去的。
或许陆军早就觉得国防改革不可阻止,于是面上强烈反对,私下悄悄商议着该怎么从国防改革中得利,成果就是这份意见书了。
于是到了十一月初,陆军不再直接反对国防改革本身,但要求给予陆军足够的补偿,保住陆军的权力、地位。
海兵队当然可以被提上去,人家也不想让海兵队被提上来的代价是陆军被压下去。
金河允在这段时间确实与张世俊聊过了,只是李武哲仍没有和他见面。
也并非是架子大,尹明珠待产,李武哲工作之余很少离开。
要说借口...那也确实是借口,李武哲觉得现在给金河允他们的压力还不够大,等再大点再说。
倒是NK集团姜成根那边,几次催促李武哲办事,使劲对付对付未来集团,李武哲也只是置之不理。
都想让他当枪...他可不想当出头鸟。
就财阀们对未来集团一动手,未来集团势必是要在绝境中反扑的,出头鸟可太危险了。
办什么事有什么价,姜成根还有那些藏着的财阀们出的价格不够,得加钱。
李武哲与时常过来的岳父尹吉俊聊了很多,尹吉俊也同样关心女儿和未来的孙辈,期间给李武哲透露了许多陆军高层对国防改革的想法。
这本不该让李武哲知道,可哪怕他们知道李武哲和尹吉俊的关系,也不可能把尹吉俊排斥出去。
如今晋升为中将,身为特战司司令官,他在陆军本部已是无人敢忽视的存在。
“他们想要明年预算案里,把陆军的份额往上提,还想要装备采购的优先权、自主权,只要青瓦台同意,那陆军就不是站在国防改革对面的人。”
“装备采购的优先权和自主权?”李武哲意外...可又不出意外。
“这里面的油水可太大了,就如今的将军们,谁能干干净净?”尹吉俊叹息一声,“也正是因为如此...”
“有了钱财的补偿,那些丢了职位、军衔的将军们,才会心满意足地闭上嘴。”
“总不能让人家权钱两空,那谁会乐意?”
李武哲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李明波说不定会同意陆军的要求。
谁让李明波本就是个‘经济总统’、‘职业经理人’,过于理性让他在权衡利弊上本就做得很好。
“他们知道我和你在这件事上能透底,未必没有通过我拉拢你的想法,”尹吉俊摇摇头,“不过就现在这种局势,也没必要重新站回陆军这边,本就要裁撤将级军衔、职务,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连坑都少了,萝卜本就没地方栽。”
其实经费上也是一样,陆军要求提高拨款、要好装备,那其他军种的钱自然就少了。
“那要是...”李武哲忽的问尹吉俊,“未来一些天里,海上再度发生了剧烈冲突,陆军、青瓦台,又会怎么办?”
尹吉俊哑然,他还认真想了想才给出答案,“那或许..不仅陆军现在的要求没办法被实现,你们海兵队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到了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李武哲、尹吉俊都等在医院走廊里。
两人对视着,又错过各自目光,难免都有些紧张。
过了不知有多久,护士从产房里面快步走出来,“母子平安。”
虽说这种规模、级别的首尔大学医院,生产本就是毫无风险的,可两人还是齐齐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李武哲的爷爷奶奶和尹明珠的爷爷奶奶就都赶了过来。
他们在先看过尹明珠和孙子后,就返去李武哲家里,给李武哲家的大门口上系了一根草绳,又在绳子旁边挂了几串红辣椒和松枝。
这是韩半岛的传统,名叫‘禁绳’,会在门上挂二十一天,为的是保护脆弱的产妇和幼儿,红辣椒和松枝是代表男孩,女孩则会悬挂木炭和纸条。
接下来的几天,尹明珠的特护病房、李武哲家的客厅里,都堆满了送来的礼物。
大大小小的盒子摞得到处都是,装在信封里的礼金也不在少数。
姜敏洙跟狗腿子一样,把每一样东西都登记在册。
尹明珠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不时还能见到首尔大学医院里来探望的同事,每当抬起头看看旁边小床上的孩子,嘴角都会带着笑,整个人都泡在一层薄薄的、温热的光里。
喜庆的日子过了几天,十一月二十三日,李武哲的电话被不停地打响。
他挨个接听、安抚、劝告。
明明是很严重的事情,偏偏李武哲打电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武哲,辛苦你过来,”海兵队司令官李洪锡面色严肃,见李武哲从医院赶过来,又带有几分歉意,“但实在是事情太大,所有军人、不论职务,都要归队。”
“司令官,我没问题。”李武哲此时脸上已没有笑意了,他严肃道,“我刚刚赶过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李洪锡将战报告知李武哲。
李武哲现在干的活都不是军检察官的活,反倒更像情报参谋。
不过海兵队其余的实权将军们已经被派出去严阵以待了,能和坐镇指挥中心的李洪锡平等商议事情的,怕是也只有李武哲了。
“事情不可能压下去了,武哲。”
李洪锡眼中精光四射,“尽管我为军人们惋惜、为平民哀悼,可不得不承认...这是我们海兵队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是。
正如此前李武哲询问尹吉俊时一样,一旦海上出现了严重冲突,在这么近距离、需要两栖作战的情况下,海兵队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把你从医院找来,武哲。”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
李武哲从海兵队司令部走出来,天色还早,不过任谁也该提前想到,不论是青瓦台、国防部,还是国会,今晚恐怕都没人能休息了。
在这种特殊时期,李武哲受令前往国防部,向国防部官员、青瓦台表明海兵队的决心。
什么决心?
求战!
是不是真求战先别管,反正海兵队的态度在这里了。
李武哲在前往国防部的路上,打出多通电话,金武星、张世俊,乃至此前被李武哲故意冷待的金河允,向他们表明了海兵队求战以及推动国防改革、成为第四军种的决心。
甚至连此前交换过号码的文宰尹、卢武玄,李武哲也一一打去电话。
这两人在听完李武哲...或者说他们眼里李洪锡的意志后,纷纷陷入沉默,进行长时间的思索。
李武哲最后联系的就是李明波总统的秘书长金白俊。
在简单几句后,金白俊甚至有点被吓到。
谁让李武哲表达出来的东西,其实比李洪锡交代的还要决绝、认真几分。
“李将军!”金白俊严肃道:“我一定立刻向总统阁下说明海兵队的决心!请一定稍安勿躁!”
如今全军都已经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珍岛犬一号’警戒令。
万一海兵队有个什么不理智,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