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司马炎遇到一件烦心事,那便是他的洛阳宫,居然小得不够住人了!
其实也没啥,主要是自从大规模从民间挑选秀女入宫,造成的动静远比预计要大。
比如说,人多了要不要多吃饭?要不要多送粮食入宫?要不要多准备住宿的屋舍?茅坑是不是要增加几个?做菜的膳房要不要多请厨子?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一项一项报到司马炎这里来。不管怎么说,现在洛阳宫的格局已经远远不够使用了。
要扩建的话,该怎么扩建呢?由于宫女所居住的掖庭,在洛阳宫东侧,临近建春门大街以北的普通居民区。
因此司马炎就想搞拆迁,将这一片区域的原住民赶走,然后将院墙修起来,再跟东面宫墙合拢在一起,让宫女们从东面的宫门“薄室门”入内就行了。
说穿了,这个想法就类似于一个大企业,在临近的街区单独圈一个住宅小区,建集体宿舍,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然而,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就把朝堂给点燃了!
皇帝要广选秀女,还勉强可以说是皇帝的私事。皇帝想挑女人,你们这些朝臣管得着吗?难道皇帝要跟哪个女人生龙种,还要向大臣报备不成?
然而,修改洛阳宫的布局,还要迁徙城内百姓去城外安置,就已经远远不是皇帝个人的事情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洛阳宫本身的布局,就蕴含影响风水国运的门道,岂能因为皇帝要挑女人而改建?
不提司马炎,就算是曹操在这里,提出类似的事情都会被大臣喷的!
司马炎就被群臣喷了个狗血淋头,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全都是站出来反对的。
御史大夫刘毅,更是直接骂司马炎还不如东汉昏君汉桓帝、汉灵帝,搞得这位西晋皇帝几乎是逃跑一般从太极殿返回了御书房。
桓灵二帝虽然昏聩,但好歹没有全国范围选秀女吧?也不能说刘毅的说法不对。
其实司马炎确实是有些膨胀了。
皇帝玩女人,选秀女,得利的只有皇帝一人,自上而下推行下去,朝中自然是阻力极大。众多朝臣们都不可能从这件事里头得到什么好处,又怎么会惯着司马炎呢?
说白了,这种事情搞不好还会影响一众大臣们的声望,玛德美人还没玩到手,反而是惹了一身骚,哪个人精会做这样出力不讨好的蠢事?
所以司马炎感受到了一种空前绝后的压力与孤立,每次只要是开完朝会以后,都要到御书房里面发泄一通。
五月初的某天夜里,司马炎正在看奏折,难得因为某件事笑得前仰后合,近来心中的郁气,都因此一扫而空。
司马炎拿着奏折对任恺笑道:“这孙皓真是烂泥不扶上墙,孙秀被他毒死也就罢了,会稽居然拿不下来,简直愚不可及!”
听到这话,任恺心中暗道:让你上你也拿不下来的,只是孙皓不得人心罢了。
然而他脸上却是带着微笑附和道:“孙皓无道,已经是冢中枯骨,有此一败自然不稀奇。”
司马炎手里拿着的是扬州刺史石苞写来的信,说他得知孙皓在会稽惨败后,打算攻东兴堤,希望皇帝批准。
大几个月前孙皓收买了孙秀的亲信,下毒毒死了孙秀。本来大好机会正是收复会稽的时候,没想到孙皓猴急,还没准备妥当就出兵。
大军坐海船奇袭会稽,打算登陆作战。没想到孙秀麾下沈莹指挥若定,会稽与山阴二城互为犄角互相支援。众将又奉孙秀之子孙俭为主,稳定了人心。
孙皓久攻不下,运粮的海船又在狂风暴雨中倾覆,导致前线断粮。不得已之下,孙皓只能悻悻而退。
这次攻打会稽的损失倒是其次,毕竟没有经历什么恶战,也没有死多少人。
可使出下毒这种卑鄙伎俩却没有赢,最后灰头土脸的回到建邺,孙皓的能力被一众东吴臣子广泛质疑。
人可以坏,但不可以菜。连死了的孙秀都斗不过,还想去跟会吃人的石虎掰手腕?
还是省省吧,多苟一天就能安稳一天,派兵去打荆州,那只会速死!
这件事之后,孙皓将柴桑的兵马调到了芜湖水寨,加强了对东兴堤的防御。
不知道是不是石虎的情妇孙雯给孙皓提供了内幕消息,反正孙皓知道石虎现在领兵出征去了,不可能打他。
所以他就把兵马收缩回来了,防着晋军从东兴堤偷袭。
司马炎虽然不知道石虎跟孙雯之间的奸情,但他却知道吴军的部署。石苞的提议,有孤军深入的风险,他直接批复奏折:不许冒进,待石虎返回荆州后再来定夺。
司马炎的想法很直接:灭吴这场戏,没有石虎唱主角是不行的。别的不说,就是荆州这些年新建的大船,那都是石苞没有的。
面对吴军若是没有战船优势,那就不会有战略主动。
从这一点上说,司马炎的脑袋还是很清醒的,起码对灭吴这件事来说确实如此。
“派人送到石苞手里,不许轻动!”
司马炎面色肃然说道。
任恺点点头,接过司马炎批复的奏折,他要将其拿下去润色,写成圣旨,盖章后再送到淮南,走完流程后,整件事将来便是有据可查。
事实上,任恺不是点头机器,他只是觉得司马炎的决策并无问题罢了。
正当任恺要走的时候,侍中和峤匆匆忙忙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晋军斥候,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告诉陛下吧。”
和峤对斥候吩咐道。
“陛下,石虎已经带着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抵达十三里桥附近,并在此扎营。”
斥候对司马炎禀告道。
洛阳城一出北门就有一条供水的小河,名叫“七里涧”。这条河西边有座桥,就叫十三里桥。
简单说,十三里桥的位置距离洛阳北门正好十三里地。
“快快快,让石虎速速来见朕!”
司马炎激动的站起身,有些兴奋的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
……
十三里桥,晋军大营帅帐内。
石虎坐在桌案边写奏折,张妤坐在他对面,身上的书卷气已经难掩女儿家脸上才会出现的柔情蜜意。
“阿郎,妾就住在军营里,不去洛阳选秀,这样妥当吗?”
张妤低声问道,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是我的女人,不去选秀又有什么不妥当?”
石虎抬起头反问道,身上霸气外漏,言语之中带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张妤妩媚一笑,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说话。
虽然,二人是约定好了,等石虎办完他承诺的事情后,张妤再献身于石虎。
然而队伍还没走到陕县,张妤就已经和石虎滚了床单。
当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女子从内心接受某个男人以后,那么她被拿下只是迟早而已。
二人初次见面的第二天晚上,张妤就来到石虎的军帐,二人发乎情止乎礼的闲聊,谈天说地,越聊越开心。
然后聊着聊着,到了气氛就免不了又抱又亲,然后就这么聊到床上去了。
二人赤诚相见时彼此间互相凝视了许久,石虎从张妤眼中看到了妥协与认命,然后就是暴风骤雨一般的疯狂。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从那个眼神中,石虎已经知道对方已经屈服了,他自然不会当宋襄公。
此后张妤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石虎的队伍,一直到此时此刻。
什么司马炎的秀女,石虎看上的女人他自己就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带走,怎么可能把机会留给司马炎?
“阿郎,皇帝要是怪罪下来,那……”
张妤又问,这件事可大可小,皇帝如果知道这一路她跟个荡妇一样,已经和石虎玩过很多“趣味”游戏,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阿郎不会把妾送出去吧?”